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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的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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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有些银子能拿,有些银子不能拿(3 / 5)
,不得不留在了京师,皇帝没问,他也没说,祖父病逝後,父亲就带着全家人回到了吴中,只留下他在顺天府生活。

    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弃子,这在大家族中十分常见,四处留下家族的种子,哪怕是本家倾覆,依旧有血脉流传,一旦吴中沈氏有了灭族的危机,他就立刻成了保定沈家的子嗣。

    家族有家族的考量,只是一个孩子,明明有父有母,却活成了孤儿,他年纪小的时候,他们家几个老仆,可没少欺负他。

    「这次旱灾,你应对的很好。」朱翊钧拉完了家常,拉近了彼此的关系之後,说起了此次旱灾。

    沈季文对旱灾的处置,宗旨是:征富不征贫、征官不征私、征有定不征无定,贫富、

    公私、有定和无定都有着非常明确的标准,朝廷的统治暴力,没有用在穷民苦力之上。

    比如有定和无定,河南内外府州县,不得巧立名目,徵收税款,必须是朝廷明确确定的条目,无论是谁,胆敢趁着天灾敛财,必诛之。

    「陛下谬赞,臣其实也是借着整肃巧立名目之风,把手伸入各地府州县,藉机整顿吏治。」沈季文说明了自己的目的,办差的时候,顺便确立自己的威信。

    文渊阁的那五把交椅,他也想坐坐。

    「今年夏天的雨水,比以往更大一些,朕听闻黄河朱旺口有决堤之虞?」朱翊钧询问了黄河堤坝的情况。

    「陛下容禀。」沈季文立刻开始回答。

    不是决口,而是疏浚备洪,当时河上县与临清县的粮食有差价,他便利用此差价解决了部分粮食问题。

    之所以有决口的传言,是因为他在疏浚朱旺口的时候,发现有歹人盗采河砂,导致了堤坝有溃塌的危险,所以大规模巡检了一番,确定堤坝情况,为可能的夏洪秋汛做准备。

    黄河可是整个华北平原的生命线,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是一阵阵的谣言四起,这次大规模巡检,又反向坐实了谣言不是空穴来风,才闹得人心惶惶,甚至有不少富户,都逃离了河南。

    陕甘绥晋有大旱,黄河、淮河流域其实也有大旱,只是处置得当,只有一个县起了零星蝗灾已经被扑灭,并没有府州县求援,朝廷囤积了不少的粮食,足以应对。

    「水旱不调,哎,该下雨的时候不下雨,不该下雨的时候,跟天漏了一样。」朱翊钧看着外面的天空,面带忧虑,天公不作美,去年冬天没下的雪,都攒到了今年的秋天。

    秋汛,一个让人胆战心惊的名词,破坏力甚至超过了夏天的洪水。

    沈季文详细奏报了情况,而後拿出了一本奏疏,递给了皇帝:「臣欲效仿兴庆宫、长裕宫,营造郑州紫微宫。」

    说好的一起吃馍馍,结果陕西和山西,趁着皇帝西巡,让皇帝答应了百年工程,这件事他沈季文记下了,他们要大兴文教,河南未尝不可。

    朱翊钧看完了沈季文的规划,沈季文有雄心壮志,河南的百年大计,就建在郑州,而且规模超过了4.2万亩,大约是十个西湖大的面积,而且国帑内帑不用拨款,河南省一力承担,只求大兴文教。

    「真的不用朝廷帮忙,河南能撑得住吗?」朱翊钧看完了奏疏,面色复杂地问道。

    「陛下迁徙河南诸多王府入京十王城,河南也是颇有家资。」沈季文解释了下,河南的富有,完全来自於皇恩浩荡,皇帝拔掉了河南身上的一座大山,数十年休养生息,已经完全恢复元气。

    兴建紫微宫,最重要的目的,是大兴文教,其次是收拢流民,银子不动起来,就是块砖,趁着地方衙门有钱,把银子投入基础建设之中,才是百年基业的根本。

    「朕准了。」朱翊钧朱批了沈季文的奏请,紫微学宫的名头很大,但河南完全压得住,到河南看两眼,就能明白,为何争天下叫做逐鹿中原了。

    「谢陛下隆恩。」沈季文内心最後一点顾虑,消散得无影无踪,陛下从来不怕地方坐大,只求国泰民安。

    「沈爱卿还夹带了一份私货,天雄学宫。」朱翊钧手里拿着奏疏,奏疏里提到了四个字,天雄学宫。

    大名府天雄学院,本就是大明十八大学堂之一,在天雄学院的基础上,进行大规模扩建,号天雄学宫,规模虽然不如紫微区这麽宏伟,但也有上万亩的规划。

    「臣惶恐。」沈季文的眼神有点躲闪,大名府不归河南管,这四个字出现,本来也是一个试探,皇帝有意,则一定询问,皇帝不问,那就是时机未到,就需要谋而後定了。

    朱翊钧点头说道:「一并准了,以後不用这样试探,有话直说就是。」

    沈季文并不了解皇帝的脾气,才会有这番试探,不知者无罪,这种试探很多,朱翊钧早就习惯了。

    「臣告退。」沈季文面圣所求之事都已经获得恩准,皇帝舟车劳顿,他没有多留。

    七日後,皇帝再次北上回京,在大名府逗留了数日,专门去天雄大学堂看了一眼,而後批准了天雄学宫的筹建,皇帝本人对於山西山东河北河南大兴文教的想法,十分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