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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的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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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为光明故、向光明去(2 / 4)
臣,拿掉就是。

    高启愚的存在,就是在挑衅皇权。

    「王汝训在拿问高启愚之前,到你这里来过?」朱翊钧眉头一皱,询问其中究竞。

    朱常治摇头说道:「回父皇的话,王汝训从未到太子府来过,也从未问过儿臣,拿问高启愚之事,并非孩儿的意思。」

    反腐司、稽税院、解刳院、京营等归皇帝直接管辖,太子府胡乱过问就是擅权,朱常治也没有过多询问此事,他只是对父亲的决策有些不解。

    「高启愚之事,朕自有决断,治儿你记住,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朕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也会犯错,高启愚这种冒犯皇权的人,是要做个表率,就像徙木立信故事里那根木头,朕也需要大臣们来纠错。」「朝中满是阿谀奉承之徒,朕如何度过这克终之难呢?」朱翊钧十分具体地解释了一下如此处置的理由作为皇帝,一定要做好组织建设,维持能对皇帝纠错的力量存在,只有如此,才能少犯错。「父皇圣明,儿臣明白了。」朱常治再拜,他有点佩服父亲,为了天下、为了江山社稷,这份胸襟和肚量,是他这个太子所不具备的。

    「父皇,大宗伯有奏疏呈送。」朱常治将一本奏疏递给了皇帝,这本奏疏是他和大宗伯沈鲤一起完成的,写了足足一年之久。

    这本奏疏写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沈鲤讨论了君国同体的问题,这是自张居正以後,第二个敢讨论这个议题的臣子。

    大明是家天下,至少在万历维新之前是如此,但这个家天下并不纯粹,或者说自古以来,家天下都不纯粹,比如泰西,一个国家的君王不是只考虑自己的家庭,而是还要为全天下人负责,这对泰西人而言,是极其难以理解的。

    受国不祥,受国之垢可为天下主,自古以来,这天下之主,都要承担天下的职责,而作为天下主,皇帝,最重要的职责,就是寻找能够为君分忧的人才,而遴选人才的方式,也从亲戚、贵族、举孝廉的孝子,变成了世家九品中正制。

    俯仰天地,纵观历史,在科举制之前,几乎所有的士人,家的权重大於天下,而在科举制之後,天下大於家。

    这其实非常好理解,简而言之,治国的一定要懂治国,就是为了治理国家才遴选人才,科举制为国选仕,就是挑选能治国的人,治国在前,那家族利益自然在後。

    自科举制出现之後,一切的一切都在发生改变,政治不再是四世三公这些贵族门阀的专享之物,权力也不再是因为血脉而遗传,每一个读过书的寒门子弟,都有机会触碰权力。

    比如熊廷弼本身是个放牛娃、徐成楚是个穷到大脖子病的孩子,而范远山为了读书,不得不做个赘婿等等。

    在这个过程中,家的概念也在被解构,除了皇帝之外,连世袭的武勋,如果不能打仗,也不能保证家族的权势,武勋失去权势,不是兴文偃武的结果,而是科举制度的结果。

    科举制度催逼,在大明,除了皇帝之外,其他的绝大对数官僚,都是科举出身,无论文武。「大宗伯胆子还是小了点。」朱翊钧看完了前半部分,莞尔一笑,沈鲤还是不够大胆,大约和张居正差不多,敢说也只敢说半截。

    这就涉及到了《阶级论》第四卷中帝制必亡。

    科举制的出现,带来了社会的巨大变革,连世袭武勋,只要几代弟子都无法保证自己的权势,世袭官这一阶级已经被科举制度所瓦解,只剩下了皇帝这个世袭官,这也是张居正要把皇帝单独列一个阶级的原因。社会继续发展下去,只要皇帝本人、皇权被革除,这套体系就可以覆盖全社会了。

    事实也是如此,自孝宗之後,大明皇帝其实徒有虚表,并没有多少权力,尤其是自嘉靖二十一年,道爷开始神隐,一直到万历十年,张居正归政之前,皇权被事实性的瓦解和解构。

    但这个过程中,张居正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科举选出来的人杰,为了治国选出来的官员们,当他们逐渐登上高位,身後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他们往往身不由己,更多的是在争名夺利,而非治国。比如杨博、王崇古等人,根本无法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而是被裹挟向前。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张居正推行了考成法,其核心就一句话,干活的人一定要会干活,通过层层遴选,位居高位者必定是最能胜任工作的人。

    但考成法推行十年,最後选出来的的确都是循吏,可这些人,依旧是争名夺利大於治国,权力斗争,尤其是高层的权力斗争,成为了大明发展的阻力。

    经过实践,张居正认定了皇权还不能放弃,至少眼下的大明,仍然需要皇权,万历九年开始归政,皇帝作为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存在,对官选官进行有效的管理。

    这就是张居正给出的解决办法。

    而沈鲤提到了另外一种构想,那就是和君父、君国一体相反的构想,那就是校国同构,丁亥学制建立了十八座大学堂,只要完善丁亥学制并且持续推广,新的时代,校国同构的时代就会到来了。「太子以为大宗伯所言如何?」朱翊钧看完了沈鲤的奏疏,询问太子对此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