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入大明受阻,代表着以五大市舶司为支点的跷跷板失去平衡,让海外夷人吃苦的路径也将会被打破。
除了经济之外,还有文化,大光明教的存在,让叶向高有些不满,大光明教的确扩大了大明在海外的影响力,但同样加速了海外大明的出现,大光明教,让海外出现了文化共识。
在唐朝时候,唐太宗李世民命令各地建立隆兴寺、隆兴观,唐高宗麟德三年,下旨要求建官寺官观,唐中宗时期,下旨要求建龙兴寺和龙兴观,唐玄宗时期下旨建开元寺和玄元观。
每一次大型的兴建过程,本身也是一种政治上的宣示,证明李唐天命所归,受神佛保佑。
而大光明教的教堂,作用和这些开元寺、隆兴观是一样的,潜移默化塑造共识。
而大明腹地本身,拒绝宗教,这也是大明腹地和海外大明的分歧之一。
朱翊钧的手指在桌上敲动了几下,才开口说道:「这个局面,当初先生也预料到了,真的失控了,只能说是技不如人,当初先生说了,只要大明保持商品优势,银子兜兜转转都要进大明的口袋,输给了泰西,输给了海外大明,都是输,没有什麽区别。」
张居正在晚年,尤其是万历二十年致仕後,彻底变成了保守派,乃至於对开海都有些微词,并且对海外大明反对大明本身格外在意。
最後张居正认为,大明一旦失去了商品优势,朝廷应该立刻转向,从开海,转向闭关锁国,以延长国祚。
而朱翊钧对此的态度是,大明要亡就早点亡,速亡好过於缓慢死亡,赢了当然要庆祝,输了也要认,要赢得起也要输得起。
为此二人争吵了数次,最终谁都没能说服谁。
「不必过分担心,顺其自然就是。」朱翊钧看着叶向高忧心忡忡的样子,笑着提醒了一句,不要为未来数十年後才会发生的事情担忧,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在全面开海时,就已经注定如此了。
「臣谨遵圣诲。」叶向高想了想,便不再多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就是。
朱翊钧又问了一些问题,主要是关於浙江营庄改制的进度,王谦回到松江府後,这些事儿,便都交由兼巡浙江的叶向高负责。
而叶向高详细阐述了营庄改制过程中遭遇到的种种问题和困难,都是可以克服和解决的,不需要皇帝出手。
自从王谦在浙江大闹了一番後,已经没有人再对抗王命了,生怕王谦杀个回马枪。
叶向高汇报之後,正准备告退的时候,一个缇骑急匆匆的跑进了御书房:「捷报!熊总督在沼津城外,再获大捷,击退了德川家康!」
熊廷弼奇袭拿下了沼津城,直接削掉了德川家康五分之一的根基,而且骏河国作为东海五国的门户,只要不夺回来,就意味着门户大开,德川家康组织了超过十二万的武士,从四个方向进攻,意图夺回骏河国。
而这次熊廷弼来了一招引君入瓮,连续几次退让,等到德川家康的军队集结之後,发动了决战。
十武卫加上大明骑营不过区区三万三千人,而德川家康有足足十二万人,如此兵力悬殊之下,德川家康完全落败,仓皇逃窜。
「这是如何做到的?」朱翊钧看完了捷报,这赢的有点太过於容易了,朱翊钧看向了李佑恭,希望这个有军事天赋的大,解释下战报。
李佑恭看完了捷报,又仔细琢磨了下战报,摇头说道:「臣也不知道,可能因为他叫熊廷弼吧。」
这是一次真正的决战,没有阴谋诡计,熊廷弼甚至没有守城,而是以四个山城、沼津城为战场的决战,十武卫并非主力,大明骑营才是。
大明骑营全体下马,用的是线列阵,三千骑营锐卒,挡住了足足五万人的冲击。
短短的两个时辰,德川家康的武士死伤超过了五千人,而後士气彻底崩溃,随後干武卫才开始入场追杀,战法就是线列阵的典型战法,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
「德川家康已经被打崩了,甚至愿意割让整个骏河国,换取和平。」李佑恭看完捷报後,提到熊廷弼询问了一件事,朝廷是否接受议和。
熊廷弼的想法是议和,骏河国的地盘不小,消化需要一点时间。
除了消化攻占的地盘之外,熊廷弼想要里挑外撅、威逼利诱,离间德川家康手下的大名,减轻进一步攻伐中的阻力,最好能在三到五年内,消灭德川家康,而後正式入主京都。
内战要快,外战要慢,熊廷弼是当外战在打,用绵长的战争时间,进一步消耗倭国的壮丁,人为的导致倭国的人口结构进一步崩溃。
「便宜行事,他愿意如何便如何吧。」朱翊钧对熊廷弼一直在赢这件事,已经有些麻木了,赢麻了,甚至觉得理所应当,本该如此。
是否要议和,战争是否要继续推进,这些事儿,朱翊钧又不在沼津城,交给熊廷弼决断就是,本来就是给熊廷弼练手的地方,随便折腾就是。
八月份是万寿圣节,朱翊钧收到了一大批的贺礼,虽然皇帝不让海外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