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如果灾情真的很严重,朱翊钧将亲自前往,府库县库的蠹虫、乡贤缙绅们该杀的杀,该抄的抄,大明的地能养得起大明的百姓,哪怕是遭遇了旱灾,怕的还是天灾之下的人祸。
「是。」李佑恭其实想拦一下,明年是皇帝的休息年,应该留在京师休息,养精蓄锐,但陛下国事为先。
「李大伴,陈矩复命以後,你看着点他,朕怕他一时想不开会自杀。」朱翊钧说起了另外一件事,陈矩奉命去大铁岭卫把老五杀了,按照一般的规矩,这事几他既然做了,为了所有人都体面,陈矩自杀,是最体面的做法。
但朱翊钧从来没有让手下代自己受过的习惯。
「是。」李佑恭俯首领命,但他很清楚的知道,看不住的。
陈矩从领命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既不能让圣明有亏,又不能让大铁岭卫指挥使为难,他这个宦官肆意妄为,这是损失最小、最合适的做法。
申时行等阁臣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一面感慨陛下的英明,一面积极准备,应对可能有的粮荒,这粮荒一个弄不好就是饥荒,而後流民遍地。
圣旨很快就抵达了京师,朱常治收到了父亲的圣旨,开始了免税的安排,大明对于田赋是一减再减,这次北方大规模减田赋,今年的税赋增长可能会小於预期,但不至於伤筋动骨。
六科给事中、都察院御史及满朝文武,对於减免田赋之事均无反对意见,天变切实存在,还抱着那点利益不放,有命赚没命花,皇帝陛下还拎的动刀,杀得了人。
「至忠,这苦瓜汁,为何这麽苦。」朱常治看着面前的糖果和糕点,喝完了今天的苦瓜汁,他还以为喝一段时间就习惯了,没想到这麽久了,他还是受不了这个苦味儿。
钱至忠让人撤走了糖果和糕点,满是疑惑地问道:「苦就是苦,殿下已经戒糖了,为何还这麽为难自己?」
朱常治赶紧喝了口水,冲淡了口中的苦味才说道:「万历维新已经成功了,为何父皇还要把自己忙成这样?」
「父皇说过,任何成功在成功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了过往,为了巩固已经有的成果,就需要继续变革。」
朱常治起初很难理解这句话,直到他需要戒糖,他才真的听懂了父亲这句话的意思,就像他戒糖,他看到糖果和糕点还是想吃,喝苦瓜汁就是提醒自己犯下的错误。
「殿下,松江府那边传来了一点消息,陛下往大铁岭卫下了一道圣旨,而且是陈大伴亲自去的。」钱至忠看似不在意的说起了他听到的消息。
朱常治眉头紧皱,而後慢慢舒展,最终叹了口气说道:「老五死了,我终究是没保住他。」
「他自己不争气,殿下做再多也是无用功。」钱至忠赶忙说道,朱常济之死,不是皇帝的错,也不是太子的错,太子苦苦哀求,才求来了一次机会,自己不珍惜,做了那至死不悟的临川之麋。
朱常治叹了口气:「一会儿我亲自去一趟佛塔告诉淑妃吧。」
朱常治去了佛塔看望了李安妃和冉淑妃,自从老三就藩绝州之後,李安妃在佛塔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倒是和再淑妃相处得非常融洽,算是搭夥过日子,倒也不算无聊。
「终究是死了。」冉蕙娘听到了这个消息,不是悲痛欲绝,而是如释重负,她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几子,再蕙娘很害怕,害怕这老五连累了她剩下几个儿子、
女儿,如释重负之後,才是感觉到了一些悲伤。
「淑妃娘娘节哀。」朱常治就是来汇报消息,说完就站起身离开了。
走出佛塔,朱常治没有急着回太子府,而是去了正衙钟鼓楼,站在高处,俯视整个大明京师,他看了许久许久,京师比他记忆里的京师要繁华太多太多了,京师的道路都经过了硬化,不再泥泞。
朱常治的记忆里有很多泥泞的路,父亲总是带着他四处去看,那时候朝阳门外是一大片没有任何规划的民舍,穷民苦力挤在那些小房间里,挣扎求生,那时候通惠河总是散发着一阵又一阵的恶臭,河水也总是浑浊,水面上是漕船,岸边是拉漕船的纤夫,和经久不散的号子声。
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变了,通惠河水变得澄净,水面上的漕船也不见了,现在粮食入京,都是通过驰道直入朝阳门集散,漕船和纤夫的成本高於驰道运粮。
尖锐的汽笛声时不时响彻苍穹,而後是一阵阵的白烟飘过,昇平十二号牵引的火车穿过白烟呼啸而过。
朱常治看着繁华的京师,失神地说道:「至忠,那年朝廷烧出了水泥来,那时候皇宫里的中轴线被张四维给烧毁了,王崇古用水泥督造了整个中轴线。」
「时至今日,再也没有失火的危险了,水泥改变了很多很多,而其中一件事,就是节约粮食。」
「没有水泥之前,只要建房就要用掉大量的糯米用於粘连,墙壁、栋梁连结、修建桥梁、城墙、长城,都要用到大量的糯米,换成了水泥,这些粮食终於不再被浪费掉了。」
灰一分,入河砂、黄土三分,用糯米汁和匀,就是粘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