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大风险,才导致了这种分工上的差别,如果轻易打破这种差别,那朝廷就要做好准备,承受打破规则之後的代价。
「陛下,这场争论——」李佑恭询问圣意,询问陛下对於女子是否入仕如何决断。
朱翊钧摆了摆手说道:「理越辩越明,不吵架如何说理,让他们先吵着吧。」
某些事情能够被讨论,说明这个问题已经被广泛注意到了,生产力提升到目前的地步,也已到了进一步解放生产力的阶段。
很快,那名徽州府休宁县的女案首就被接到了上海县,等了三天,李佑恭等这人的心绪安宁後,才开始了考效,几位随扈南巡的翰林,看完文章,都皱起了眉头。
这次出题非常简单,没有出截搭题,就是四书五经里摘抄两句拼在一起,这种题最难破题,同样考试范围收窄到了四书,并且选的是论语中的两句,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可以说考的非常简单。
但是这位女案首的答卷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了,甚至连最基本的八股文都没写好,八股是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就是一种写作格式,这是最基本的内容,而这张答卷缺了两股,这已经不是紧张二字来解释了。
「怎会如此?」申时行这次随扈南巡,是主动请缨,更是切割和太子府的关系,他从翰林手中拿到答卷的时候,也是眉头紧皱。
沈鲤也是有些苦恼的说道:「事情有点麻烦了,本来就有代兄考试的罪责在,现在似乎又有作弊的嫌疑了。」
代兄考试,如果这女案首真的有真学实才,其实可以用礼法的亲亲相隐来解释,可是这没有学问,事情就变了性质,很可能出现了地方提学舞弊。
有些事,陛下不关注,不过是地方权力的小小任性,也没人会追查,但既然被陛下看到了,那只能严厉查处了。
「哎,我入宫一趟吧。」申时行颇为无奈,作为首辅,他得进宫挨一顿骂了。
朱翊钧见到了这位女案首的答卷,看着申时行,眉头紧皱地说道:「这答卷,不过蒙学,而她写的那篇案首的答卷,又从何而来呢?」
「自然是考题泄露了,背熟了才入的考场。」申时行回应了陛下的明知故问。
朱翊钧将答卷放在了一边说道:「行了,此事首辅追查一下,也大力整饬一下学政,这些个提学们,已经有些胆大包天了,科举为国选仕,也敢如此胡闹。」
两个老狐狸,其实事情的大致面目已经拼凑了起来。
一个草包屡试不中,家里人买通了提学,提前知道了题目,并且找人准备了答案,参考的大概率就是那个草包,一字不差的把标准答案写上之後,得了案首。
一个草包突然一鸣惊人,自然引来了纠错力量的干涉,御史、巡按介入调查之後,这家人就把女儿推出来顶罪,才闹出了这等笑话。
替考应该是子虚乌有,因为两份试卷的字迹完全不同。
朱翊钧和申时行看到的是大明官场以权谋私和学政的腐败,这就需要反腐司高压介入了。
「王谦来了本奏疏,首辅也看看。」朱翊钧从袖子里拿出了奏疏递给了申时行,这里面的内容过於大逆不道,以至於阁臣们贴的都是空白浮票。
元末,天子失德,天下群雄蜂起,而开启这一幕的是韩林儿和刘福通,刘福通是颍州聚富之家,本来日子好好的,却被行都水监使贾鲁害得家破人亡,最终不得不揭竿而起反了胡元。
王谦提到刘福通,其根本目的是为了阐述自古民乱的路径,或者说太祖高皇帝朱元璋走上皇位的路径:流寇:坐寇:藩镇:皇帝。
无论是韩林儿还是朱元璋成事,都有流寇变坐寇的过程,要想从流变成坐,绝不是那麽简单,要建立自己的铁盘、根基,就一定要先跟本地世家、大户、士绅合流。
刘福通被逼无奈造反、朱元璋娶马皇后获得郭子兴的支持、光武皇帝刘秀娶刘杨的外甥女郭圣通、石勒建立君子营,吸收河北士人进入幕府当官等等,都是为了获得本地世家、大户、士绅支持。
这是从流寇变成坐寇的基本条件,而大明的制度设计里,断绝了这一可能。
这个制度设计有三点,第一是不逼反本地世家大族、大户、士绅,大明优待士绅,以至於把税基都毁掉了,自孝宗之後,大明朝入不敷出;
第二不开乡兵团练,不给流寇居中浑水摸鱼的机会,各地暴力都是军屯卫所,而非乡兵;
第三则是不让被招安之人在大明制度下发展。
具体而言,大明历代对民乱头目招降後,不给任何的实质性的职位。
这第三条也是一种流寇转为坐寇的路径,比如元朝时候的方国珍就是造反被招安,而後获得了漕运万户这样的实权职位,很快方国珍就利用手中的权力,成为盘踞在浙江东部的坐寇,给张士诚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而这个制度设计,在万历维新中彻底被毁了,大明的世家大族都是待宰的年猪,他们对朝廷有多畏惧就有多憎恶,只要有民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