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恭立刻说道:「回陛下的话,太後和皇後的意思是,若是她能入了陛下的青眼,那就带着,若是入不得陛下的青眼,那就算了。」
「朕知道了。」朱翊钧明白李佑恭这句算了是什麽意思,就是一直留在宫里,从小作为妃嫔培养,那这刘福宁就知道了很多很多宫中的事儿,根本就没有可能出宫嫁人了,民间也没人敢娶。
朱翊钧去了刘福宁的秀春阁,以前她也是住在宫女住的廊下家,自从被皇後定为选侍之後,才住到了这小阁楼里,阁楼并不是很大,带着一个很小很小的院子,院子里还养着一些花草,只是这个天气,只有梅花在开。
「陛下!」一个俏丽的身影,挥了挥手,噔噔噔的跑下了楼。
刘福宁早就收到了皇帝要来的消息,盟洗之後一直等着,在阁楼的小窗看到了皇帝,迫不及待的跑了下来。
「慢点慢点。」朱翊钧看着刘福宁跑的飞快,提醒了一句。
「陛下!」刘福宁直接跳到了朱翊钧的怀里,搂的很紧很紧,怯生生的说道:「年末一面,还以为陛下不喜欢宁儿,是此生最後相见,陛下终於还是来了。」
「这是不是说,陛下还是喜欢宁儿的?」
皇後带着刘福宁到朱翊钧面前的时候,他的态度不是很好,因为这刘福宁七分像王夭灼,三分像冉蕙娘,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体态婀娜,行走之间如风拂杨柳。
「这天寒地冻,穿着小衣就跑了出来,还有下次记得穿鞋,冻着了就不好了。」朱翊钧叮嘱着,想要把挂在自己身上的刘福宁放下来,但刘福宁抱得很紧很紧。
「下来。」朱翊钧低声说道,转头一看,李佑恭已经带着宦官离开了,顺便把门都关上了。
「不,地上凉,陛下抱着。」刘福宁摇头,又往朱翊钧的怀里钻了钻。
朱翊钧只好把刘福宁抱进了秀春阁内,他身体极好,被解刳院大医官认定为四十岁完美男性标准,他也不是什麽柳下惠,这抱进了秀春阁里,自然是天雷勾地火。
「你在干什麽?」朱翊钧看着刘福宁将枕头垫在了身下,疑惑地问道。
刘福宁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样好怀上孩子,皇後姐姐说了,如果有了孩子,就赏赐我一千银,如果孩子顺利出生,就再给我一千银。」
「这可是刘嬷嬷教我的,说要趁着夫君还年轻,多给夫君生几个。」
李太後对於皇嗣繁衍,非常非常的执着,这麽多年,李太後也不怎麽管皇帝,唯独生孩子这件事上,总是在催。
朱翊钧看着帷幔的顶部,开口说道:「年前初见,朕觉得这深宫高墙,就只有四方天空,就跟皇後说许你出宫,朕自然会给你安排一件满意的婚事。」
「你倒好,跑到坤宁殿前磕头,怎麽都不肯出宫。」
王皇後安排刘选侍侍寝,是刘福宁自己求来的,在坤宁殿外跪了近半个时辰,皇後只好做了安排。
「出宫?夫君,妾身是从乡野长大的,知道宫外是什麽样子,妾身不愿意出宫,夫君要了我,就不要再赶宁儿走了好不好?」刘福宁一听又是出宫,吓得直接坐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啊。」朱翊钧一看要哭,一想到要哄,就赶忙说道:「不赶你出去,不赶你。」
「谢谢夫君。」刘福宁年纪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才靠在了朱翊钧的怀里,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宫外的日子很难,这就是刘福宁对宫外的印象,她有个三舅娘,生孩子的时候是夏忙,生完孩子第三天就开始下地干活,发了热,人直接就没了;她的娘也是生产的时候落下了病根,身体一直不好;她还有个一起长大的小姐妹,五岁那年,小姐妹被卖了。
她六岁就开始砍猪草,砍猪草是把采集回来的青草切碎处理,和米糠、泔水一起煮熟喂猪。
灰灰菜、马齿苋、蒲公英、鱼腥草等等,有的时候,家里没粮,这些猪食人也可以吃,不过刘福宁说她小时候爹爹娘亲疼爱她,从没有让她吃过,最差的也是窝窝头和红薯粥。
她的父亲在京营,俸禄不算低,但钱都攒着,娘亲说等小弟长大了读书用,结果弟弟没长大,也病死了。
这就是宫外的生活,她真的不觉得这深宫高墙有什麽不好的,乾净、安全、体面,若是得了陛下的恩宠,还有人伺候,吃穿用度不愁,只要不过分,想做什麽都可以做。
她入宫时候八岁,十一岁的时候,她生了一场重病,她还以为要死了,结果太医过来下了两针,几副汤剂她就好了,从那时候起,她最害怕的就是被赶出宫去。
「如果娘亲和小弟有医术高超的太医看病,或许现在还活着,前两天小膳房送来了烤渡渡鸟,可好吃了,想让娘亲和小弟尝尝——」刘福宁说着说着就有点累了,眼皮子打架。
她都不知道这四十岁的老男人,为何体力这麽好。
「睡吧,睡吧。」朱翊钧拍着刘福宁的肩膀,哄她睡,也把自己给哄睡了。
次日清晨,朱翊钧轻轻地把手臂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