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交易量还只有七十万银左右。
对於交易的异动,朱翊钧当然要注意。
「甘肃的北大黄,主要是治疗便秘用的。」李佑恭立刻回答道:「宫里用的都是南大黄,更加温和一些,都是治疗便秘的。」
「要用这麽多吗?」朱翊钧得知了效用後,有些奇怪地问道,需求量太大了,而且比照往年的交易量,年增长超过了50%,这有点过於恐怖了。
「饮食原因,泰西人更加容易便秘一些。」李佑恭对於重点外贸货物还是非常了解的,泰西人就是更加容易便秘,这和饮食结构有着相当大的关系。
事实上大黄这种药,正在迅速崛起,以大黄为主药的药丸,也在推陈出新,比如大黄丸、石滚痰丸等等,这些药丸的价格更贵,利润更高。
大明外贸,可以用四个字去形容,那就是天下无敌。
「这都是皇庄的生意吗?」朱翊钧翻看着帐目,大黄的产出地是绥远的阴山,甘肃三县和青海,甘肃的产量占据了80%以上。
李佑恭笑着说道:「农学院大司农徐贞明和农学博士柯延昌,在甘肃等地培育种子,大黄的培育种植和育种,这都是农学院负责的,而大黄丸是解刳院附属的药厂,统一归皇庄管辖,三成利润给乡农医倌。」
「这两年连年扩产,也是因为乡农们真金白银的得了好处。」
「朕这位农学帝师,倒是许久未见了,除了五年一次的回京述职,几乎都待在绥远、
甘肃。」朱翊钧有些感慨,徐贞明自万历元年就跟着皇帝种地,万历九年去了绥远支边,再後来就是五年一次的述职,其他时候,也只有书信往来了。
农学院的行政,则都是少司农在管。
张居正当初举荐徐贞明说他百般不会,只会种田,他也种了一辈子的田,没有辜负皇帝和帝师对他的期许,绥远的牧草、速生杨、各种海外作物的育种培育如此种种,让大明万历维新有了最稳定的根基。
「陛下,太子殿下带了三百缇骑,去了密云县,说是要去查案,缇帅也跟着一起去了。」一个小黄门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朱翊钧眉头一皱,朱常治做事素来稳重,如果有什麽事儿,他应该到通和宫说一声,显然是觉得有点来不及,所以才没有提前告知,直接出发。
「陛下,钱至忠求见。」另外一个小黄门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大声的说道。
「宣。」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金安,太子殿下在盘帐的时候,发现有些银子都流入了宛平县的一个钱庄,六七年的时间,居然有两万银之巨,而後遣缇骑走访调查,发现是个善堂,就带兵去了。」钱至忠急匆匆的进屋行礼。
「善堂?」朱翊钧眉头一皱。
「太子殿下走得很急,但臣猜测,应当是人牙行,而且是以养育弃婴、幼童为名义的善堂,故此急切前往。」钱至忠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还在稽查阶段,没有实证,太子这个行为有点冲动了。
「朕知道了,让太子办完事,来朕这里一趟就行。」朱翊钧闻言,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谁说太子活成了太子的模样,他还是有自己的样子,太子也有少年气,那就是他嫉恶如仇。
太子连老爹都没有通知,直接带着缇骑前往。
钱至忠是奉命前来禀报皇帝,禀报之後,他就快马加鞭去了密云县。
朱常治的武功虽然不如四皇子,但也是大明矫健锐卒的水准,虎力弓都能拉得动的主,骑马的技术极好,三百缇骑,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善堂已经是傍晚时分。
「天子剑在此,如若抵抗,格杀勿论!」朱常治拔出了身边的剑,这把剑是永乐天子剑,是他大婚开始理政之後,父皇所赐,他其实也没用过这东西,这东西的作用就四个字,如朕亲临。
广仁善堂门前,火把闪烁,一队队缇骑围困了善堂,太子下令,缇骑们翻身下马,将十门虎蹲炮放在了地上,检查之後,直接点燃了引信,火光乍现,爆炸声传来,硝烟弥漫。
广仁善堂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大门就被炸开,而後一队队的缇骑就冲进了院中0
「果然如太子所料,这里是吃人的人牙行,找到了一百二十四个婴儿。」陈末把整个广仁善堂翻了个遍,掘地三尺,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这个庄子就是人牙行,藏污纳垢之所。
「我在豫中制砖厂的时候,就听闻了一些善堂的事儿,所以看到了缇骑走访,就立刻带人来了,晚一刻就会多一个冤魂。」朱常治叹了口气,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居然也有这类的善堂。
案子其实一点都不复杂,西土城的势要豪右,从广仁善堂购买婴儿作为家生子的仆从,从小培养,把银子给钱庄,钱庄和善堂背後是一家主子。
豫中制砖厂在何家庄,距离开封府并不是很远,从何家庄出村有一个十字路口,村里会把要弃养的孩子放在这个路口的土地庙前,这些孩子被弃养的原因很多,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吃不起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