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之法的核心基石就是逢进必考、考成法,并且参详考成法进行升转罢免,发放身股,公司,其关键就在於一个公字,而这两个就是公司之法的两条腿,其实可以把公司看成一个微缩版的朝廷。
「嗯,不错不错。」朱常治又简单翻看了下身股制的细则,不住地点头,这两个篇幅最为庞大。
「要什麽赏赐,只管明说就是。」朱常治再次询问,这是他真的打算赏赐,不是试探了。
「臣已经拿到了赏赐,殿下肯见臣就是赏赐了。」姚光铭直言不讳,太子肯接见,就是皇天后土在上,日後他们家的买卖,各衙司不敢刻意为难了。
在大明,商人行商,最难打交道的就是官府,官府握着印把子,很多时候,给钱都没门路,有了太子府这块招牌,生意会更加顺利,当然打着太子府的招牌作奸犯科,太子府处置起来,绝对会让商人吃不了兜着走。
姚光启官路可谓是平步青云,而姚家在万历维新中,几乎是事事争先,才获得了这麽一个投效的机会。
商人吃人,大商的商人吃人,大明的商人也吃人,士农工商,绝对不是轻易排的,对於朝廷而言,商人是不安稳因素。
「行,你知道就好。」朱常治笑着说道:「没别的事儿,就退下吧。」
「臣叩谢殿下。」姚光铭行大礼,规规矩矩的告退,没有求太子任何事,但日後若是有为难之处,到太子府求助,至少能看到陛下身边的宦官了,这就是这次来的好处。
「大捷!漠北大捷!」
在姚光铭离开太子府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宦官,举着一个挂着朱红色绳的捷报,风风火火跑进了文兴阁,早上的时候,姚光铭就听到了四皇子在漠北打了大胜仗,这显然是又一封捷报。
因为驿站通传的缘故,有的时候,时隔十天半个月的捷报,会前後脚送入京师。
「这四殿下是又打胜仗了?啧啧,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是四殿下。」姚光铭啧啧称奇地离开了太子府。
朱常治收到了捷报和朱常鸿的书信,捷报在手,朱常治有点无奈。
「至忠啊,你说我是该喜还是该忧?等老四回来,我还是主动让贤吧,虽然他打胜仗理所当然,可是这捷音频传,是不是太快了些?这早上才灭了一部,这刚过晌午,又是一封捷报。」朱常治甚至不敢打开捷报和书信。
主动让贤,是朱常治给自己想的最体面的出路了,自己体面点,不让父亲、老四为难0
「殿下就是主动让贤,陛下也不准。」钱至忠叹了口气,其他皇子各有各的模样,除了皇嗣之外,都活出了自己的样子,唯独太子,从小到大就是作为储君活着。
皇帝怎麽可能准许太子让贤?
「算了,就跟我喝苦瓜汁一样,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朱常治打开了捷报,看完之後,瘫在了椅子上。
「他还是人吗?现在该称呼其为外喀尔喀三部了?」朱常治看向钱至忠,有点生无可恋,和朱常鸿说的那样,战场果然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一只翱翔在寰宇下的雄鹰,第一次展翅,就有如此的锋芒。
战场确实简单,敌人就明晃晃的摆在那里,打过去,杀死敌人就赢了。
钱至忠放下了捷报,愣愣地看着门外说道:「殿下啊,要不考虑下让贤的事儿?」
自从大明收复了绥远漠南之後,漠北外喀尔喀七部,不算是心腹大患,但也算是癣疥之疾,虽然不致命,但每年南下,是真的恶心。
朱常鸿到卧马岗,先是以雷霆之势,击溃了一部,而後召集六部会盟,会盟不成,大战刚刚拉开序幕就谢幕,短短七日,朱常鸿以五万石粮草为诱饵,引发了六部内讧,趁着内讧,在关键时候介入,一举消灭了其中三部。
剩下三部不得不答应了大明的要求,每年供应足量的羊毛,养羊就不能养马,没有马匹就无法南下。
《管子·轻重戊》记载管仲如何用服帛降鲁梁、买鹿制楚、衡山之谋,让鲁国、梁国、楚国、衡山国臣服,而朱常鸿用的手段,就是这三种计谋,计谋写在书上,谁都能用,可是真的能在战场上用出来,那就非常考验对战机的把握了。
早一刻,敌人就察觉到了阴谋,晚一刻,介入晚了,内讧结束,偷鸡不成蚀把米。
显然朱常鸿的计策很成功,对战机的把握也很精准,在内讧的关键时刻,线列阵正面击溃敌军,衔尾追杀,短短半月,就扫荡了整个漠北,剩下三个部族,不得不俯首称臣。
「哎,有天赋的人啊,他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朱常治坐直了身子,拆开了老四的书信。
老四的书信还是大哥好,我又打了个大胜仗,问嫂子好,希望大哥在京师也照拂下赢将军府,戚士颜出身将门,对於管家不太精通,太子妃面面俱到是王皇后亲自培养,也让嫂子多帮衬一二,至少保证孩子顺顺利利的生下来。
这都是小事儿,自从老四出征之後,戚士颜就被王皇后接到宫里住了,通和宫的安保,经过了三十年的考验,固若金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