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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的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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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曲突徙薪,拒善谋于先事(2 / 5)
声的问道。

    「儿臣知罪。」朱常治这次没有硬挺着,而是直接跪了,他想起来了,万历十六年的禁令,因为戚继光的消渴症就是在万历十六年被确定,并且开始治疗。

    朱常治承认,他偷偷吃糖的时间太久了,忘记了这条禁令为何会存在。

    「何罪?」朱翊钧又问。

    「欺君之罪,欺瞒父皇,私藏禁物;对抗君命之罪,明知禁令,仍旧嗜糖;不孝之罪,明知父皇禁糖为爱护,为江山社稷之固,却为了口腹之慾,违禁抗命。」朱常治数了三条罪状,每一条都是重罪。

    「申时行!你可知情?」朱翊钧看向了申时行,厉声问道。

    「臣——知情,糖是臣找的,臣罪该万死。」申时行话到了嘴边,又立刻咽了回去,他不知情,但现在需要他知情,他就要把这个罪名扛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扛得住。

    「你知情才有鬼,这三个罪名你也要替太子抗,你扛得动吗?起来吧。」朱翊钧跟朝臣都斗了三十年了,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朱翊钧就知道他们要放什麽屁。

    这申时行确实是个忠臣,都到这个份上了,居然也要抗,也要端水,宁愿把自己给毁了,弄个贼行媚上的罪名,也要维持最高权力继承的稳固,他对皇帝、对朝廷、对江山社稷都是忠的。

    「都是奴婢的错,陛下,殿下喜糖,奴婢为得太子宠爱,故此寻来,藏匿於太子身边,都是奴婢的错。」一个被扣押的宫婢,忽然跪行了几步,连连磕头,因为畏惧,话说得都不怎麽利索,但还是把罪名放在了自己身上。

    朱翊钧看着这个宫婢,忽然理解了王夭灼告诉他的话,宫里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三皇子是被近侍诬陷,那宫婢乾脆利落地把三皇子卖了。

    皇帝确实很少处理後宫之事,但今天太子身边的婢女跪行这几步,证明了宫里的规矩和宫外确实完全不同,甚至相反。

    朱翊钧忽然理解,为何李太後当初会信任冯保、张宏,潜邸老人这个身份,确实是值得信任的。

    「太子。」朱翊钧看向了太子,现在太子有了选择,把罪名扣在宫婢身上,这个选择,无疑是让所有人都体面的一个做法,但这位宫婢别说体面了,斩首示众都是轻的,甚至会祸及家人。

    朱常治沉默了片刻,才深吸了口气,深深一拜,大声地说道:「父皇,儿臣是东宫之主!儿臣要,宫人不敢不给,错在儿臣,不在宫人,父皇从小就教育儿臣,不要把责任向下推诿,否则必然离心离德。」

    「儿臣谨记於心,从不敢忘,这是儿臣的错。」

    「太子,朕记得朕跟你不止说过一次,朕这个岁数,在咱们大明皇帝里,都算是高龄了。」朱翊钧连续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了下来,才开口训诫。

    「孩儿记得,我朝天子寿岁,过四十者,只有太祖、太宗、仁宗、宪宗、世宗五人,而宪宗不过四十一岁,就已然龙驭上宾,其余皆有消渴之症,或多或少。」朱常治再拜,大声地回答了父亲的询问。

    这消渴之症,绝不是儿戏,这事儿,也不是吃块糖那麽简单。

    朱常治已经知道为何父皇会发这麽大的脾气了,父皇是真的生气了,如果按照大明皇帝的平均年龄去算,父皇大约在十到十五年後,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无论做什麽事,不知节制就是淫。

    「曲突徙薪,拒善谋於先事;焦头烂额,悲悔恨於後时,何意?」朱翊钧再次问道。

    朱常治赶忙说道:「曲突徙薪,出自霍光传,有客人看到主人家的烟囱是直的,柴火堆积在竈台边,就提醒主人,改直为曲,迁徙柴薪防止火灾,主人不听,甚至恼怒客人唐突,後果然失火,主家焦头烂额,街坊邻居帮忙灭火。」

    「主人在事後设立了酒席招待灭火的人,唯独漏掉了提醒主家曲突徙薪之人。」

    「此句为文正公讲汉书时批注,句意为:在事情发生前,因拒绝听取良言、不做准备往往会埋下祸根;等到灾祸真正降临时,只能狼狈应对,并陷入深深的悔恨之中,却追悔莫及。」

    朱常治的记性很好,当初学的时候,他甚至还觉得主家有点蠢,但事情发生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主家,消渴症和过量摄入糖、主食、油脂有关,父亲下了禁令,他还是没能管得住自己的口腹之慾。

    「你都记得,你心里跟明镜一样!气煞朕也!气煞朕也!」朱翊钧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朱常治说不出话来,连点了数下,才一甩袖子背过身去,侧着头,厉声说道:

    6

    朱常治!你真的要让朕五六十岁,给你擡棺不成?」

    「朕还指望着,朕老糊涂了,你能拦着朕一点,你怎麽拦?躺在病榻上、躺在棺材里,你怎麽拦!」

    「儿臣知错。」朱常治再拜,他吃糖的时候,真的没想过这些,父亲这辈子都没害怕过什麽,唯独害怕自己老了,糊涂了,历史重演出现克终之难,让数十年辛苦付诸东流。

    悉心培养储君,甚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