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合礼法,但符合现实,自万士和之後,礼法就不是不便之物,老四的军功放在那儿,而且还在协理戎政,和其他皇子一样,住十王府,那老四继续协理戎政,就不合适了。
赢将军府不合礼制,十王府不符合现实需要,礼部闭着眼选,选了赢将军府。
「臣唯恐靖难之祸事。」戚继光没有含糊其辞,说的十分直白,朱常鸿和戚士颜结婚,有了大将军府的支持,这朱常鸿恐怕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夺嫡的暗斗变成明争,朝堂就会自发的站队。
闹出乱子来,戚继光觉得自己罪责难逃。
戚继光总觉得,现在这个时间点,自己死了刚刚好,可他身体十分的康健。
不成婚,面对士大夫的手段,非皇亲国戚的奉国公府很难保全;成婚,又会激化皇嗣之间皇位的争夺,当真是两难。
「戚帅勿虑。」朱翊钧想了想说道:「太子能拿得住赢将军。」
招数就是道德绑架,这招虽然烂了点,但确实是好用,关键是老四还就吃这一套,别的都没用。
「陛下,臣有个孙女,贤良淑德,样貌没的说,不如送入太子东宫作个侧妃?」李成梁听了半天,觉得自己被做局了,皇帝这个老狐狸和戚继光这个敦厚人,一唱一和,不就是逼着他这凉国公府投靠太子,维持平衡吗?
李成梁觉得话都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就该主动,而不是不识擡举,等皇帝询问。
「不妥,李帅,此事不必再提。」朱翊钧摆了摆手,他真的没有和戚继光下套,凉国公府的嫡孙女,入了东宫,不是太子妃,而是侧妃,那钱至淑这个无权无势,没有娘家撑腰的太子妃,处境就会非常艰难了。
「这倒也是,臣在哈密见过一次四皇子,啧啧。」李成梁听闻皇帝如此明确拒绝,也没有坚持,想起了朱常鸿在哈密雪地里习武的样子,李成梁觉得自己倒向太子府也没什麽用。
老四真的要夺嫡,没有奉国公府也能抢,也没人能拦得住,除非皇帝陛下亲自阻止。
这世间有些事儿,很复杂,比如夺嫡,也很简单,比如造反,只要能一直赢,就能一路赢到做皇帝,靖难之中的朱棣,就是这麽赢下来的。
四皇子的军事天赋是有目共睹的,甚至在熊廷弼之上,戚继光、李成梁、李如松都肯定这一事实。
平衡有个屁用,怎麽防止四皇子起了那个心思,才是正理。
「儿孙自有儿孙福吧。」朱翊钧思前想後,不再头疼,该来的挡不住,怎麽防都是白扯。
奇花绽锦绣铺林,嫩柳舞金丝拂地,四月的春风吹遍了整个大明,风和日暖,皇帝去了西山游园踏青,罗衣荡漾红尘内,骏马驱驰紫陌中,皇帝以前从不做这些事儿,现在做,朝臣们也不知道是皇帝做做样子,还是真心的出门散散心。
朱翊钧确实是出门散心,陈太後已经请了三次,他拒绝了三次,这次出门踏青,到底是没有办法避开了。
「皇帝,这冉淑妃素来恭顺,这五皇子已然去了大铁岭卫,几个孩子寄人篱下日久,也不是个事儿,十三皇子朱常洛今年才五岁,这就失了母亲的照料,整日里哭闹,还请陛下看在孩儿的面子上,饶过这冉淑妃一次。」陈太後终於逮到了机会,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李太後就坐在一边,听陈太後如此说,一只手扶着额头,闭目养神。
就这一个动作,就是宫斗冠军的起手式,这件事李太後显然知情,她一言不发,就是默许,罚一罚以正宫规便是。
李太後都没想到,自己这儿子当真如此狠心,二皇子、五皇子、六公主、七公主、十三皇子的母亲,居然真的要关入了佛塔,陈太後请了三次说和,连人都没见到。
那李安妃不受宠也就罢了,这冉淑妃可是宠冠後宫。
「夫君,臣妾也觉得,这孩子还小,还要有人照看。」王夭灼看陈太後开口,也附和了一句,这些年後宫没人能跟她争宠,李太後把她当亲闺女养,连嫁妆都是李太後准备的,一家人顶多吵两句,有点别扭罢了。
陛下这些年,也没过分亲近哪个妃子,她也觉得,冉淑妃罚的有点重了。
「母亲、娘亲,处置并不过分,朕确实不是个好父亲,这皇嗣们长大成人,若是都被教成老五这样,朕无法对江山社稷交代,此事就不必多说了。」朱翊钧看了一圈。
这才是设局,两宫太後和皇後显然是提前沟通过,连个唱黑脸的都没有,以劝为主。
「洛儿你过来,劝劝你爹。」李太後看陈太後和王夭灼都铩羽而归,知道继续装糊涂,这事儿今天办不成,手一弹,坐直了身子,招了招手,把十三皇子叫到了跟前。
朱常洛立刻往前走了三步,扑到了李太後的怀里,怯生生的看着父亲说道:「爹爹,我想娘了。」
李太後不给皇帝说话的机会,立刻说道:「皇帝啊,这朱常洛才五岁,年前时候,四十二斤,这半年,就瘦了足足六斤,你看着小脸瘦的,这见不到娘,就整日里哭,还不敢让人给瞧见,生怕给她娘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