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门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低声说道。
「宣!」朱翊钧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浓重的笑意,这个老四,在南洋征战数月,终於得胜回京,和联胜会的主要分舵,都被朱常鸿扫荡一空。
「儿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金安。」朱常鸿龙行虎步的走进了御书房,行了大礼觐见。
「好好好,朕期盼你凯旋日久,快坐下说说此次南洋之行。」朱翊钧示意姚光启不必离去,一起旁听就是。
朱常鸿仔细地讲解了他为何要果断出手,和联胜会的问题,其实是个小问题,四个侯府、两个总督府,依旧忠於大明,只是拳头攥不紧,才让这等跳梁小丑猖狂了几日。
他作为四皇子,是可以让拳头攥起来的人,自然很快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陛下,那岘港的宴海楼,儿臣也去看了。」朱常鸿说起了南洋第一楼的宴海楼,宾客满座,生意极好,宴海楼什麽都贵,但依旧座无虚席的原因,主要原因是南北商贾,害怕被骗。
宴海楼进了楼就开始花钱,但凡是没点实力的人,连进都进不去,而且宴海楼还会仔细核对客人的身份,才肯放入,多次筛选後,遇到骗子的可能性大幅度降低。
这海外生意,几乎没什麽信义可言,而宴海楼的几道筛子,可以节省大量判断真伪的时间,故此兴旺。
「有趣有趣。」朱翊钧连连点头,百闻不如一见,既然朱常鸿觉得这宴海楼没什麽问题,那就不存在朝廷担忧的事儿,朝廷也担心,岘港、宴海楼成了转卖大明丁口之地。
「陛下,不好了!」一个小黄门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被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
小黄门趴在地上惊慌失措地说道:「陛下,昨日被李如柏揍得四名科道言官,今早有一个,悬梁自尽了!」
「还留下了一封遗书,说不堪其辱,故此自缢。」
朱翊钧闻言,没有露出任何震惊的神情,反倒是朱常鸿惊骇无比,他昨天已经回到京师,昨天休息了一天,沐浴更衣後,才来觐见,他对昨日李如柏打人的事儿略有耳闻,□
角之争到拳脚相加,不算大事儿。
可今天,人死了,自杀了。
「仵作可曾看过,确为自缢?」朱翊钧不疾不徐,甚至有功夫喝了一口水。
「三位仵作看过,确定为自杀。」小黄门从趴改为跪,胆战心惊地说道。
「知道了。」朱翊钧摆了摆手,示意小黄门退下。
朱翊钧看向了姚光启问道:「少宗伯似乎不意外。」
姚光启颇为平静地说道:「陛下,这四人去太白楼吃酒,还出现在李如柏的面前,就是个圈套,今天有人自缢,臣一点都不意外。」
四个弹劾过李成梁杀良冒功的科道言官聚到一起,在李如柏面前大放厥词,本就是一个局。
「昨日老国公在场。」朱翊钧透露了一个他掌握,朝臣们不知道是否掌握的消息,人是李成梁让揍的,李成梁这个老狐狸,能不知道有後续?
从回京之前,李成梁就想好了,他回来就不可能安安静静的养老。
「陛下,凉国公忠君体国。」姚光启听闻面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俯首说道。
如果是李如柏这个蠢货激愤打人,那还是李如柏自己蠢,如果是李成梁授意,很容易被皇帝误解为他恃功妄为,漠视皇权威严。
或者说,这就是四个人出现的目的,离间皇帝和凉国公的关系、再掀兴文偃武之风、
试探皇帝的心意。
要试探皇帝的心意,凉国公府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李成梁曾经有过藩镇化的趋势,皇帝有所猜忌也实属正常。
大将军府则不同,要离间皇帝和戚继光的关系,朝臣们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三十年来,戚继光的忠,堪比皇帝的信誉。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朱翊钧看姚光启如此担心,示意他不必自己吓自己,皇帝不打算兴文偃武,更没有猜忌李成梁的想法,其实李成梁也在摸皇帝的心思,看看皇帝对他们家纵容到何等程度。
「老四。」朱翊钧看向了朱常鸿。
「孩儿在。」
「你说李成梁已然死了,李如松在外征战,李如柏殴打朝廷命官,官员羞愤难当自缢而亡,你说这凉国公不死,是不是要脱一层皮?」朱翊钧的语气虽然平静,可内容却着实吓了朱常鸿一大跳。
「孩儿愚钝。」朱常鸿没有如此设想过,他的内心深处是纯洁的白,而太子的内心是斑斓的黑。
「这就是读书人的手段。」朱翊钧再次郑重地提醒朱常鸿,日後他做了皇帝,可不要犯幼稚病,虽然他不是太子,可太子若有意外,他这个朱老四就是最有可能登基的人。
大明朝臣看似人畜无害,那是因为他这个威权皇帝在上面死死地压着,否则这种腌臢事只会更多,手段只会更加卑鄙。
「孩儿明白了。」朱常鸿终於理解了父亲所说的算计,也理解了戚士颜的为难之处,戚士颜没办法,戚继光现在还活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