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又不是第一次当猴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陆阁老回来了?」侯於赵一看陆光祖的样子,就知道碰了一鼻子的灰,乐呵呵的问道,他之前还拦了下陆光祖,但陆光祖义愤填膺,非要去看看。
「老赵!」陆光祖坐下,装作气呼呼的说道:「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去。」
侯於赵笑着说道:「都跟你说了,这就是李成梁回京,给自己泼脏水的手段,你不信,你非要去问,问也问不出什麽来,怎麽处置?摁着李如柏,让这几个御史打回来?那凉国公府是不是人人都能踩上一脚了?」
「顺天府丞和稀泥就是了,你非要跟着一群御史,闹到御书房去。」
「那陛下为何不怪罪我呢?」陆光祖眉头紧皱,按理说,他今天犯了蠢,陛下该责罚他一番才对,但陛下轻描淡写直接就走了。
「圣心难测,陛下估计是瞧了个乐子?」申时行猜测了下,陛下其实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他觉得皇帝不在意陆光祖犯蠢,其实就是瞧乐子的心态,本来也不是什麽大事儿。
「凉国公为何要选这四个科道言官?因为这四个人都得罪过凉国公,捕风捉影说凉国公在西域杀良冒功,在西域鱼肉边民,所以凉国公要教训他们。」王家屏翻出了几本奏疏,这几本都是四个人弹劾李成梁的奏疏。
算不上诬告,但实际情况,并非这四人所言那般,不是杀良冒功,杀的是马匪,西域的马匪,通常都是亦民亦匪,在西域都督府看来,这都是匪,在大明朝廷看来,这些都是民,主要是定义上出现了分歧。
但也让李成梁有点烦躁,回京看到,四个人还凑在一起了,那自然要打一顿才是。
「其实这四个人,还在对丁亥学制指手画脚。」沈鲤拿出来六本奏疏,给各位阁臣挨个看了看,才说道:「他们希望十八座大学堂,给地方让出六十员的廪生名额来,一个作价三千银,稍加弥补学堂损耗。」
地方府库亏空已久,朝廷又不兜底,只能想各种各样的办法,这各种各样的办法,就包括了卖官鬻爵,爵就是身份和地位,大学堂的身份和地位,也是可以卖的。
李成梁或许不知道这四个人谋算些什麽,单纯的蓄意报复加自污,但无意中帮朝廷解决了一些朝廷不太方便处置的御史言官。
「挺好的,挨了揍能消停一段时间,陛下想来也是知道的,故此纵容。」沈鲤看阁臣们看完了奏疏,才多解释了一句,陛下的纵容不是没有道理的。
武勋本是皇帝的爪牙,爪牙本就是要处理朝廷不便处置的事务。比如这四个科道言官,动刑则显得大动干戈,不动刑又难免气急败坏,拿着皇帝的俸禄,却胳膊肘拐向势要豪右,陛下自然不满。
「官序贵贱各得其宜,尊卑长幼之序。」申时行眉头紧皱的说道:「诸位,大明之前病了,大明的武勋都是世袭官,可是这些世袭官却被官选官牢牢的压在身下。」
按照阶级论的规划,皇帝和武勋都是世袭罔替,世袭官通过科举取士选官,朝中的士大夫都是官选官的地位,按阶级论所言,世袭官压制官选官,这才符合官序贵贱各得其宜。
但大明两百年,其政治基本格局是,官选官全面碾压世袭官,包括皇帝这个世袭官,也是被全面压制。
看清楚了这一点,一些个实录上,让人不解的事实,就变得清晰明朗了起来。
简而言之,从宣德之後,到万历维新之前,大明的基本政治框架和格局,是不合乎周礼的。
「这——」沈鲤眉头紧皱,申时行不说,沈鲤都没有察觉到,这很正常,因为所有人都活在当下,认为这理所当然,这麽多年都是这麽过来的。
而现在的局面是,李成梁可以去欺负官选官不遭受任何惩罚,大将军府也可以做到,皇帝其实也可以做到,如今这个局面,皇权威严,才符合阶级论的叙事。
儒家礼法追求最终秩序,但自宣德之後,基本秩序其实已经荡然无存了,嘉靖初年的大礼议之争、新政之争、夺嫡之争、严党清流之争等等,都是例子。
「为何失序?」申时行继续提问,这个问题,阁臣们不再回答,显而易见,宣德之後是正统年间,正统年间全面的兴文偃武,削弱了武勋的根基,最终造就了这一局面。
万历维新,振武之後武备兴盛、新武勋诞生,皇权因此再次变得威严,这正是其中的变化。
这个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李如柏能这麽揍人,却不付出任何的代价,就是阶级稳固的象徵之一。
当然能稳固到什麽时候,无人得知,下一次兴文偃武之後,大概就再次失序。
「环太商盟理事会,接到了一个纠纷,巴西两个总督府,发生了冲突,希望大明进行调停。」沈鲤说起了公务。
「黎牙实在他的《帝国黄昏》里的一段话,现在说来颇为贴切。」沈鲤颇为感慨。
帝国黄昏,是黎牙实於大明开始创作,在里斯本彻底完成,历时四年,共三卷,十二万字,全面且详细的分析了西班牙为何会日落、会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