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分配侧的变革,百姓才有钱、才肯花钱,市场才能形成循环,而不是退化到小农封闭经济的时代。
「陛下圣明!」李佑恭再拜。
「去宣旨吧。」朱翊钧看李佑恭的样子,也知道这三巴掌拍不出一个响屁了,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办差就是。
「张诚,朕就看着那麽可怕吗?」朱翊钧看着李佑恭近乎逃跑一样的离开,询问着身边大伴的意见。
「陛下宽仁,李大伴这就是——惺惺作态,对!惺惺作态!」张诚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脑子转的最快的一次!
张诚不是在风暴的中心,他都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不知道身处漩涡中心的李大伴,到底承受了何等的压力,还是做二祖宗的好,做内相,有点吓人了。
「嗯。」朱翊钧看了张诚一眼,继续批阅奏疏。
「咔嚓!」
一道闪电从天南劈向了天北,蛛网一样的闪电,遍布整个天空,照亮了天地,随後轰隆隆的雷声才传遍整个松江府,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了地上,汇成了雨幕。
李佑恭急行到了御书房,颁布了皇帝的训示,取消了公议制,并且还专门跟侯於赵耳语了两声,让侯於赵告知松江知府胡峻德,这差事,要好好办,让那群势豪商贾,还有那些笔杆子把嘴闭严了。
「大司徒也是知道的,陛下时常翻阅杂报,若是这些笔杆子吃着东家的饭,砸着东家的锅,在杂报上胡言乱语,那会出什麽事儿,咱家也不敢保证。」李佑恭对着几位阁臣,郑重提醒。
沈鲤一听有些急,眉头紧皱的问道:「这公议制由来已久,这怎麽说停就要停了?李大璫就没劝一劝吗?」
李佑恭转头,十分坦然的说道:「咱家不敢,大宗伯出身名门,更是骨鲠正臣,要劝大宗伯去劝好了。」
「李大璫可是内相!」沈鲤有点急,虽然同为阁臣,但申时行是外相,李佑恭是内相,劝陛下仁恕之道,是内外相的责任。
「内相也是宦官,咱家就是不劝,不如这样,大宗伯劝一劝申首辅,让他劝好了。」李佑恭站了起来,甩了甩下摆说道:「咱家就不久留了,诸位,也想想办法,这眼瞅着,长安侯和潞王也要再次出海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劳保之法,本来推行就难,如今矛盾冲突更会激化,熊廷弼和朱翊鏐的离开,无异于晴天霹雳了。
李佑恭带着一众宦官离开了内书房,他决定暂且不回晏清宫御书房,而是去了南镇抚司,他要亲自去督办陛下圣旨,把意见篓子陈准给抓了,扔进镇抚司的单间里,关他个二十天再说。
平日里,都是他这个老祖宗为宫宦们遮风挡雨,现在轮到宫宦们为他这个老祖宗遮一点点风霜了。
李佑恭只觉得好玩,其实关入镇抚司这件事的性质,和骗廷杖是如出一辙的,能因为意见,被关进镇抚司,那代表着一种江湖地位得到了朝廷的认可。
李佑恭带着一干人等,直扑《松江杂谈》诗社,等看清楚宫里宦官的大红袍和缇骑们的飞鱼服,诗社的笔正都差点吓得尿裤兜了。
「陈博士,请吧。」李佑恭是认识陈准的,这家夥当初被宽宥,还是李佑恭去放的人。
「额,这是要赴刑场了吗?这麽大阵仗。」陈准也是委实吓了一跳,其实民间给嘉靖皇帝起外号这件事,大明朝廷是知道的,也不会因言获罪,那不是搞文字狱吗?大明连猪都不避讳,怎麽可能这麽小气。
就说了一句海瑞做到嘉靖皇帝的位置,也无济於事,就这麽一句话,就要斩首示众了吗?
「那倒不是,就是住二十天。」李佑恭笑着说道:「避避风头。」
到底是让陈准避避风头,还是李佑恭借着出宫办差,避避风头,这便是各花入各眼,各有各的看法了。
「陈博士日後,还是隐晦些好,怎麽能说的如此直接。」李佑恭还是提醒了下这个意见篓子,说得对也不能说的这麽直白,怎麽也关个灯,兜个圈子,好歹用道爷代称世庙皇帝。
「额,李大伴,我这文章被陛下选到了邸报上?」陈准这才意识到李佑恭的称呼不对。
「嗯,再出来了就是陈博士。」李佑恭没有隐瞒,等陈准安顿好了,李佑恭又去水师大营转了个圈,才回到了御书房。
「陛下,差事都办妥了。」李佑恭俯首奏闻。
「李大伴这是出去溜达了一圈?」朱翊钧都把奏疏看完了,这李佑恭才回来,平日里,都是交代给小黄门去办,今天一点小事,出去了那麽久,以至於朱翊钧批阅奏疏,都用的是张诚。
用张诚还有点不趁手。
「臣惶恐,臣有点多嘴了。」李佑恭说明了理由,等陛下没那麽生气了,再回到御前。
「朕又没有生气,你作为内相,朕还不许你说两句了?」朱翊钧再次申明他的态度,他没有生气。
「陛下,没有背叛,小到可以原谅,没有代价,大到无法接受,臣不该多嘴的。」李佑恭表明了自己的看法,他不仅不该说,更不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