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某些立场上出现偏差,由此引发的社会问题所付出的治安成本,会远大於收益。
「无论是大明商品优势减弱,还是金银市、货币市的扩大导致的脱实向虚,最终都会让匠人失业,同时也会导致黄金白银这些实物流入的减少,实物减少,这宝钞就越印越多,巨幅贬值,最终引发信任危机,和费利佩的金债券一样。」
「费利佩可以破产赖帐,但债就是债,费利佩不还,西班牙所有人一起承担而已。
「还请潞王殿下谅解。」
侯於赵不敢想像,黄金宝钞崩溃後,大明会是何等的景象,这种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不过是一种虚假繁荣的幻梦,在幻梦被戳破的那一刻,真的会带着大明和大明万民一起上天。
大明皇帝从来没有指望过朱明江山万万年,甚至陛下也在斗争卷里讲过,大明最终必亡,秦汉隋唐宋元明,朝代的倾覆,实属天理,但亡於不义,绝对不是侯於赵想要看到的场面,他更不想做那个历史罪人。
(侯於赵小课堂板书)
货币市场,或者说金融扩张,必然挤占实体经济体,这一点,是二十八年长期实践的定论。
商品的价值由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构成,使用价值就是铁锅是铁锅,羊毛是羊毛,但是交换价值,就是铁锅入草原,羊毛入中原,因为稀缺性产生的价值。
交换价值会影响使用价值,过度的追求交换价值,会导致价格上的上扬,真正有需求的人,会因为价格变得昂贵,无法消费得起此类的商品。
使用价值的核心是使用,交换价值的核心是交换,交换需要不停的流转。
一块肉你摸完我摸,我摸完他摸,这块肉本身不值钱,反而是交换过程中那点油才值钱。
过度的、不顾一切的追求交换价值,虚假的繁荣就出现了。
同样,金融的扩张,金钱本身甚至都不再重要,而是交换的过程更加重要。
腰缠万贯、富甲天下的豪奢户们在一个门槛极高的市场里,用金钱增殖金钱,看似鲜花锦簇,其实烈火烹油,这种虚假繁荣,只会导致富者越富穷者越穷,富者连田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当人们习惯了从金融获利的时候,就没有人愿意再在实体经济中,赚那点微薄的利润了。
朱翊谬站在月台下,看着侯於赵写下的那些字,看了许久许久,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他以为很简单的事儿,反而非常的复杂,他基於金山国的立场考虑问题,而非大明立场去思考。
这黄金宝钞,无论如何慎重,都不为过。
「潞王。」朱翊钧看朱翊鏐愣神了许久,才轻声叫了他一下。
「臣弟在。」
「你听懂了吗?」
「回皇兄的话,听懂了。」朱翊鏐转过身,笑着说道:「臣弟虽然不学无术了点,但皇兄多年言传身教、耳提面命,大司徒讲的深入浅出,臣弟自然是听懂了。」
「就是黄金白银的流入在减少,导致宝钞已经开始超发,而任何的超发,都不能是为了超发而超发,否则宝钞之制必然败坏,钞法败坏,则天下危亡。」
「而任何流出的宝钞,都必须要具备两个特点,才能超发,第一,要促进原料进入大明,保障匠人有活干,有钱赚,有银子用,有东西可以置办;第二,要促进金银流入大明,保证宝钞的价值,不让宝钞大幅度的贬值。」
「然也。」朱翊钧看着潞王,满是欣慰。
这孩子,终於是长大了,他离开京师的时候,才二十三岁,李太後哭的跟个泪人一样,生怕此生不再相见,更怕潞王在金山国受了天大的委屈,却没人帮衬,水程两万路,从此故乡是远方。
朱翊钧也为人父母,他能理解李太後的心情。
朱翊鏐继续说道:「皇兄不肯给金山国宝钞,是因为臣弟说黄金白银换宝钞,换了宝钞就换不了货物,没有让黄金白银流入的总量增加。」
「其次就是没有把原料带回大明,硝石、棉花、可可、橡胶、红木等等,无论是什麽,都得带回来点东西。」
这两个特点一个都满足不了,无法促进金银流入大明,因为金山国的金银本就会全部流入大明,没有增量。
「臣弟有个想法。」朱翊谬想了想说道:「珍宝船贸易,西班牙不来,大明可以去。
「」
做二道贩子,享受躺平人生,这就是朱翊鏐的想法。
墨西哥在大西洋有港口,大明的货物抵达金山国後,通过陆路抵达大西洋,做二道贩子赚大钱,看看蒙兀儿国,做二道贩子,贩卖棉布,蒙兀儿人日子过得非常舒适了。
当然,那些个身度人,从古至今的日子,都不轻松就是了。
这样大明就多了一个白银流入的渠道,满足了第二点,同样,也可以从自由角购买更多的原料,运回大明,能从大明拿到多少宝钞,全看金山国和墨西哥的本事了。
「行。」朱翊钧点头,认可了朱翊鏐的想法,他拿多少白银、原料回来,就能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