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面色大变,他已经脑补出了一出大戏,他马上就要瘐死天牢了,而真相永远无法得见天日,他恨这世道如此的不公,有权的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甚至连缇骑衙司都在这黄公子的掌控之中!
简直是,无法无天。
陈末看着这家伙的脸色,就是忍不住笑,继续说道:「莫家主,黄公子是蓬莱黄氏,蓬莱是天上人,黄氏是皇室,这位即是黄公子的长子,也是当今太子殿下,你知道黄公子是谁了吗?」
「陛下?」莫奉振不是个傻子,他卖阿片,但是他不吸,他知道那是什麽玩意儿,陈末已经把话说的比天窗还亮了。
太子满脸笑容地推门走了进来:「好教你死心,孤是大明储君,朱常治,蓬莱黄氏是为了方便在民间行走,知道的人不多,也不算少,显然,你没资格知道。」
莫奉振心如死灰,开始在供纸上写起了他和他认为的那个黄公子之间的金钱往来,至此,他把所有的事儿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已经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因为太子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京师惠民药局大名鼎鼎的少年神医,黄二郎。
「老二,你这是什麽眼神?」朱常治看向了身边的二皇子朱常潮,朱常潮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古怪的渴望。
「哥,我进解刳院有点晚,那时候已经禁止大明人被解刳了,这家伙作恶多端,能不能把他送解刳院来,给我解刳一下,我看看这大明人和蛮夷有何不同。」朱常潮非常严肃地说道:「哥,汉人里,十个才有一个有狐臭,可是夷人里面,十个有九个有狐臭。」
「天演人择解释不清楚,若说因为动乱,有狐臭的汉人,都因为战乱容易被发现而死了,那泰西就没稳定过,怎麽还是没有筛选掉呢?天演人择解释不清,还是得解刳来看。」
朱常治扶额,他这个二弟,对争权夺力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对把人片了这事儿,兴趣非常大,把人片了,就为了去找寻一个答案。
太子忽然理解了父亲,为何自万历九年後,严厉禁绝了大明人入解刳院,确实不能开这个口子,否则这些大医官指不定为了具屍体而去刨人祖坟。
「给不了。」朱常治十分明确地说道。
「他作恶多端!送来解刳做成标本,更能震慑宵小之辈。」朱常潮希望说服大哥。
「那他也是大明人。」朱常治再次摇头说道:「别想了,你想要,自己跟爹说去。」
「那算了。」朱常潮稍加思忖,选择了放弃,他不敢,所以才撺掇着老大去说,老大是太子,又在办案,太子说合适。
「合着你不敢,让我去?」朱常治承认,他被气到了!自己这几个兄弟,个个都是人才!
朱常潮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啊,是你被爹骂,又不是我。」
「走,去武英楼练练。」朱常治忍不了了,他习武多年,吃了那麽多苦,派上用场了,听奶奶说,潞王不听话,父亲就会揍他,原来习武是这样用的!
朱常潮露出了个志得意满的笑容:「不去,爹说了,我体格弱,不用习武,也练不出来。」
「哦对了,你要称父皇,而我,可以叫一辈子的爹,嘿嘿。」
「朱常潮!」朱常治用力地吐了口浊气,这个老二这张嘴,太毒了。
「我去看看那些毒虫,别又弄死了,惹出麻烦和非议来。」朱常潮赶紧开溜,他是被朱常治请来的,防止毒虫死在牢中,已经死了七个了,自杀、毒瘾犯了窒息而亡,虽然死的都是毒虫,但还没有明正典刑。
太子对莫奉振的供状非常满意,而後带着供状去了趟大将军府,找到了戚帅说明缘由後,开始对大将军府进行了全面的排查,发现并无莫奉振供述之人。
陈末则去了银庄,调查银子的走向,最终抓到了这个黄公子」,在大将军府行窃,被戚继光赶走的一个马夫。
毫无疑问,这个莫家家主,被政治掮客给骗了,京师这种骗子很多,装的自己来头很大,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内情,显得高深莫测,人脉滚人脉,装着装着,人脉多了,就不是装的了,如意楼就是这麽滚起来的。
有的掮客,能量真的很大。
太子去了御书房,奏闻了案情。
「不是,这贼人的意思是,朕也贩阿片?」
「朕贩他家祖宗的骨灰还差不多!」朱翊钧都被供状给气笑了,他是大明皇帝,为了区区一百万银,包庇势豪贩运阿片?
贩阿片哪有抄家快!
「这个蠢货。」朱翊钧看完了卷宗,摇头说道。
如意楼案办了之後,朱翊钧发现,这些家主,做生意是很厉害,但进入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其实和常人没什麽两样,有些骗局一眼可以识破,可总是越陷越深。
这莫奉振就是个例子。万历维新中,他敏锐地把握住了机会,资产越滚越大,却也越来越无法心安。有些银子是怎麽赚来的,他心里有数。
在这种不安之下,他结识了这个马夫,三言两语之间就被骗得晕头转向,而後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