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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的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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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防微杜渐沈卿陈良策,定储安邦储君显威仪(3 / 5)
佑恭不起,倒是看到他眼眶都红了,这是真的在哭,情真意切。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嘛,生了病就看病,看不好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你哭哭啼啼,让宫婢们看到,谁还怕你这个老祖宗呢?老祖宗也会哭吗?」朱翊钧的语气倒是颇为轻快。

    生了病就去看,看不好就把能做好的事儿做好,坦然面对死亡。

    「其实朕现在变糊涂了,乃至死了,对朕也是个好事啊,也不用担心老年昏聩,克终之难了,,你怎麽哭的更痛了?」朱翊钧不劝还好,越劝李佑恭越哭,知道自己不会劝人,皇帝选择了闭嘴。

    陈实功和庞宪在外面仔细商量了下,稳定了情绪後,才又进了御书房的门儿。

    「陛下,笑一下。」陈实功坐在了皇帝的面前,开始判断皇帝的病情。

    朱翊钧很擅长笑,少年天子国朝败坏的时候学会的假笑,笑的很标准,不会让人看出假的。

    「没事。」庞宪非常肯定地说道,经常给年长者诊治就知道,中风前兆,首先就是笑的很假很难看,而且不对称,也就是口眼歪斜,二位大医官经验非常丰富。

    「两臂平举,而後缓缓放下,有没有一侧无力?抬不起来,或无法缓慢放下?」陈实功继续为陛下看诊。

    朱翊钧照做了,而且做了两次,摇头说道:「没有。」

    「陛下读一读这段话。」陈实功从桌上找出了一本奏疏,递给了陛下。

    「伏惟圣朝御极以来,革鼎维新,货殖之利流溢江海。松沪一隅,控九省之咽喉,聚八方之货贿,遂成商贾辐辏之薮,实为金粉荟萃之渊。臣承乏兹土数载,目击沧桑,敢以管蠡之见,冒昧陈之——」朱翊钧读了出来,而且十分顺利的读完了整本奏疏。

    「再读一下这本。」陈实功又拿出了一本奏疏。

    「圣人垂宪,制衡鼎而立规矩;王者膺运,执枢机以调阴阳。建不偏之权,立至尊之位。遏私斗於将萌,弭兵瑟於未形。使富者毋僭,贫者毋滥;强者守分,弱者得安。此九鼎镇山河之势,非一姓之私器;六符定乾坤之功,实万民之公器——」朱翊钧照搬。

    「这是万文恭万士和写的《国朝鼎建疏》论的是国朝四梁八柱。」朱翊钧眉头紧皱地说道:「朕记不得,为何要拿出这本旧疏了。」

    李佑恭在旁一听,只感觉两腿发软,陛下让他取这本奏疏,是为了给交趾巡抚、西洋总理事万文卿朱批,讨论如何安定安南,陛下对安南事非常关切,故此还把旧疏拿出来翻看,防止自己记错了。

    这奏疏刚刚批覆没一个时辰。

    「没事。」庞宪觉得有点怪,大臣们写的奏疏都是文言文,而且没有句读,就是非常难读,看容易,读起来难,若是有中风前兆,陛下读起来绝对不会如此的流利,断句会非常的困难。

    显然不是中风,但陛下的症状,确实如此的明显。

    「陛下最近有没有耳鸣,或者腰椎、颈椎疼痛?」陈实功又问。

    「没有耳鸣,大医官做的这软篾藤椅非常好用,十分的贴合,久坐不累。」朱翊钧对大医官进献的座椅,非常的认可,张居正用过都说好,久坐伏案,腰椎颈椎真的会出问题,疼痛难忍。

    「怪哉。」陈实功和庞宪有点懵,不是中风,但陛下的症状不是假的。

    「二位院判,这个症状在午後会非常明显,一直持续到夜里,影响到朕批阅奏疏了。」朱翊钧有些苦恼的说道,他的工作量很大,需要批阅的奏疏很多,这种记忆中断的现象,让他苦不堪言,有点影响上磨了。

    陈实功和庞宪没有什麽答案,他们思来想去,决定留在御书房跟踪观察几天。

    只用了两天,二位院判就找到了病因,陛下的睡眠质量真的太差了,很容易醒,而且一夜要醒好几次,而且睡得时间太短,仅仅三个时辰不到,就会起来做事,下午精神开始变差,就要喝茶提神,而且越喝越浓。

    第三天下午,陈实功和庞宪,就整理出了一份详细的诊治方案。

    「陛下闭目。」陈实功手里拿着一个钵,在皇帝又要内官进茶的时候,立刻阻拦了看茶。

    「拿个钵作甚?」朱翊钧好奇地问道。

    「扰乱陛下的思绪,不让陛下乱想,就一刻钟的时间,陛下请闭目。」陈实功手里攥着钵、拿着小铜锤,十分恳切地说道,甚至有点急眼了。

    「好好好。」朱翊钧只好照办,闭上了眼睛。

    陈实功敲钵,庞宪计时,这场面有点像是在作法,在这一刻钟,整个世界除了钵体的声响,别无其他。

    李佑恭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大医官和他沟通了诊治方案後,他就下令,在钵声响起之後,任何人制造出任何的声响,他都会把人给煮了,所以宫内宫外,非常安静。

    朱翊钧端坐在软篾藤椅上,闭目养神,他每次想什麽事儿,都会被杂音所中断,他几度想要睁开眼看看时间,但都忍住了,这是治疗,他遵循医嘱。

    一刻钟後,朱翊钧睁开了眼,他尝试批阅奏疏,发现念头通达,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