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过太医了,想来应该无碍。」沈鲤嘴角抽动了下,他选择相信,相信吴太医的医术。
不相信也没办法了,万一事情向着所有人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那沈鲤只能祈求陛下砍人的时候,能给个痛快了。
陆光祖思来想去,开口说道:「还是得给陛下纳几个妃嫔才是正理!首辅,你要是没胆子,我上疏到陛下、太後那里,请太後下懿旨,让陛下纳妃!」
「咱们不能这麽坐以待毙!」
「唯有如此了,你写,我来递。」申时行立刻同意了,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二十八年不南巡,打乱了一些已经定好的布置,但大明朝廷富有韧性,一些个事儿,皇帝去了好办,皇帝不去,也有皇帝不去的办法,周良寅这个户部尚书,是一个很有才能的循吏。
正月初六,李太後陈太後,两宫太後一起下了道懿旨,要礼部遴选两个妃嫔入宫,只选两个。
礼部在正月十六日,就送进了宫里一百五十本画像,请皇帝挑选,画像为浙派风格,此派讲究写实,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先用极细线勾勒轮廓,再层层填彩,色彩浓丽、细节精微。
皇帝忙着批阅奏疏,懒得去看,其实男人一过二十五岁,激素就不再控制大脑了,凿穿墙那股慾念就会逐渐减退,所以就直接让皇後去挑了。
皇後和冉淑妃一起去的,冉淑妃宠冠後宫,当年她敢折腾出麽蛾子,就是仗着自己宠爱,其他嫔妃,压根不敢,冉淑妃改悔後,依旧得宠。
一百五十本,先选七十五本,而後再从七十五本里选三十本,从三十本里选十本,最後选两个出来。
皇後精心挑选了一个,让冉淑妃也挑选了一个,皇後挑的是北方军户出身的女子,冉淑妃挑的是水师军户出身的女子,这是挑姐妹,日後都是一家人,弄点不放心的人进来,会多很多麻烦。
「姐姐这是怎麽了,突然想着再要一个?」冉淑妃屏退了左右,疑惑地问道。
从後宫妃嫔的视角去看,皇帝的杀性越来越重了,重到连後宫的妃嫔都一眼看出,冉淑妃都不敢想,当初她觊觎皇後位的事儿发生在现在,皇帝会做出些什麽。
现在,皇後但凡是出点意外,没人知道会怎麽样。
人的记忆会骗人。
哪怕是皇後真的是死於意外,不需要太长时间,只要几天之後,皇帝就会产生猜疑,是不是有什麽阴谋,只要两三个月,皇帝就会对一些记忆感到模糊,想起一些不对的地方。
而且这种想起,甚至是一种臆想,从未发生过,是人基於愧疚之下的幻想,而且会越想越不对,这个怀疑的种子就开始生根发芽。
时间越久,皇帝的猜疑就会越重,那些不对的地方就会变得更加明显,可能是一句话,可能是某个场景,这个心结就会开花结果,别说外朝,後宫都得被波及。
冉淑妃只想王天灼这个姐姐,健健康康的陪着陛下,王天灼要死没了,陛下一定会想起当初她冉淑妃在李太後的支持下,觊觎皇後位的旧事来,而且越想心里的疙瘩就拧得越重。
王天灼靠在椅背上,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说道:「你过两年就知道了,岁月不饶人。
皇後要生,她知道自己现在不生,日後一定会後悔,时间越久越是悔恨,一旦自己变成了怨妇,还不如死了算了,皇帝极度厌恶怨妇相,那样活着,皇帝皇後两相厌,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这些宫里的姐妹们,很难理解皇後的想法,但皇帝就能理解,这是王皇後的执念。
王天灼来自河南陕州,她小时候就恨自己,恨自己不是个男孩子,让村里人占了他们家的绝户。
她落难那段时间,就一直想,自己要是个男孩子,或者有几个长大的哥哥,家里就不会遭受那样的欺辱。
即便是入了宫,她依旧对人口兴旺有着莫大的执念,如果家里人多点,那些残酷的事儿,就不会落到自家身上。
宫里人不懂,但她的夫君太了解她了,甚至不需要明说,一个眼神,就可以彻底明白。
「哎。」冉淑妃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她准备去上香,求求菩萨保佑,王皇後要是没了,她的日子会非常非常的艰辛。
很快,太子的大婚要来了,吉时已定,二十八年正月二十七日。
婚期将至,钱至忠作为太子妃的唯一家人,多少有些迷茫。
虽然大家都说钱小妹会成为太子妃,但钱至忠从来都一笑而过,他和妹妹是养济院里长大的,父母病死了,能投靠养济院已经是皇恩浩荡了,他从来没有奢求过其他。
他是个独眼龙,在养济院被打瞎了一只眼,到太子身边之前,他只感受过世界对他的恶意。
大人物总是说话算话,因为大人物从不轻易许诺,陛下的承诺只是让他们健康长大成人,换取他钱至忠的忠诚,他觉得这是圣恩,他贱命一条,陛下给了这份许诺就很重了,他也做好了为太子拼命的准备。
太子曾经问他,让他刺王杀驾他敢不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