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的焦土中央,不断升腾的火浪正炙烤著视野边缘那些依旧完好的尖塔,如恶魔般畸形的葛摩军队正不惜一切地远离这里,他们没有胆量和一位真正的神对抗。
帝皇的注意力也没放在他们身上。
他看向一个方向,那是整个葛摩城在地理上的最核心所在:这是一个近似於亚空间而非现实宇宙中的概念。
因此,不需要任何科学数据,仅仅是凭藉著精神世界中的指引,人类之主就清楚自己的脚步应该停在何方:【终点】如同暴雨夜中的灯塔般亮眼。
而现在,人类之主的整场葛摩攻势只剩下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需要抵达他心目中的终点,用尽一切手段消灭终点附近所有的异形军队,让帝国军队和机械神教能够建立起稳定的防线和基地,让网道盾构机开始最后的工作。
按照盾构机的推算和帝皇的预期,他们至少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將这座网道幽都真正的精华提取出来:这段时间漫长到足够让混沌四神反应过来,足够让他们的军团穿过葛摩边缘处愈加失控的裂隙,成为阻碍帝皇计划的最后一个敌人。
如果人类之主的军队能够抵挡他们。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將会是葛摩的最后一天,也將会是葛摩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天。
於是,帝皇继续前进,他的身影当时还站在废墟的最中央,但转眼间,就已经跨过了上百万公里,来到了边缘:来到了那些还没有死去的异形面前。
那些目睹了毁灭的黑暗灵族,尚未来得及从希利安家族的后继中缓过神来,那毁灭者就来到了他们眼前,他们的灵魂还没有来得及尖叫出声,帝皇之剑便已在一团白金色的炽焰中掀起怒潮。
一剑之威,便足以开闢出一条贯穿整个星球的裂谷,沿途的一切则立刻化为暴力的残渣与飞灰,成片成片的军团与要塞在帝皇的威能下尸骨无存,那些谨慎的李生恆星则是照耀著漫天的残肢。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细小的残肢並非来自於被粉碎的黑暗灵族:他们来自於那些被帝皇毁坏的尖塔。
这些动輒高过万丈,比人类帝国的巢都更雄伟的建筑,在此时的人类之主面前却是如此的渺小:帝皇已非人相,他正如传说中的神一般,君临於这片罪恶之城,他的举手投足若是被旁人目睹,哪怕是最狂热的信徒也会当即放弃自己的信仰,立刻將眼前的伟人视作世间唯一的真理。
在葛摩的土地上,这位人类之主显现出来的形態比传说中的任何巨人和神明,比现实中的任何奇观和高塔,都更为巨大,他的灵能之躯高过了人类已知的,观测过的最为高耸的山脉,他的手垂下来,葛摩中最伟岸的尖塔也触摸不到他的指尖。
他身著古老的金色战甲,它的光芒和体积比太阳更甚,任何敢於直视的黑暗灵族都会被无情的刺瞎双眼,他手中的利刃向著眼前之敌挥舞,炽热的火浪一击就会將一座启示录级別的战场一分为二,宛如一座座万丈高楼拔地而起。
若仔细观察,还能在这一座座摩天大楼的脚下,看到密密麻麻的辛勤蚁群。
但若看得再仔细一些,就会发现这些蚁群不是別的,而是被主君的雄姿所激励,正在战场上高歌猛进的灵能泰坦军团。
他们当然没理由不高歌猛进,自从踏上葛摩的土地以来,帝国军队从未取得过如此快速的突破,他们面前的黑暗灵族们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士气,溃不成军。
毕竟,哪怕是个瞎子,都能觉察到战爭的走向已经彻底倒向了人类帝国:如果说面对人类之主的军团。黑暗灵族还能凭藉著自己的体量和人数优势,抗衡一二,那么当帝皇本人出手的时候,即便是那些最狂妄的傢伙也失去了他们的胆量。
他们亲眼目睹到那些在过去的上万年间稳若泰山的高门权贵在顷刻间覆灭,那些比星球地表更广袤的城区,在火浪的咆哮中成片成片地化作焦土,就连葛摩上空那些被禁住的恆星,他们引以为傲,用来標榜古帝国遗民身份的象徵,都被帝皇展现出来的力量直接震出了轨道。
哪怕是最古老的黑暗灵族,也从未在他的记忆中,找到过如此可怕的————生物?
不————它真的是个生物么?
银河中怎么可能存在这种生物?
即便是帝国最强盛的时期,即便是他们將点灭恆星作为日常娱乐的时候,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直观,不可撼动的力量,也许唯有传说中的灵族诸神,才能在大陨落之前展现出相同的暴怒。
但无论是眼前的人,还是神,都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对抗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在意识到帝皇並不打算停止他的脚步之后,葛摩的军队就再也没有殊死抵抗的意志了。
崩溃开始了。
最先逃走的,是消息最灵通,被葛摩的顶层权贵们视作心腹的精锐,他们比旁人更清楚帝皇的力量,也更早知道了血伶人协会已经覆灭的事实,因此,在竭尽全力的將手下们安稳在原地之后,这些高层军官一边装模作样將军队派遣出去,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