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医术高深的医官,竟是没有一个人敢抬头与他对视,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众医官默然。
良久,黑总管才缓过神来,眼中已经弥漫着说不出的伤感。
“说实话,陛下——还有多久……”
这一句话说完,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就失去了光彩。
几位医官,不由相互对视一眼,终究还是孙礼站了出来。
“若是精心休养,当还有半年之数,若是,若是再如过去般操劳,或者是情绪波动太多——恐怕日子就在旬月之间……”
黑又把眼睛看向其余几人,其他几人都默默点头。
很显然,几个人的判断大致如此。
黑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几个,先为陛下开点调养身子的方子吧——”
孙礼几个人即便知道,这些方子对始皇帝已经很难起到什么作用,但聊胜于无,他们还是凑在一起,反复商谈,给始皇帝写了一个方子。
黑点了点头,当即让人去按照方子去御药房拿药。
然后,他才回过头来,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几位白发苍苍,跟自己也算认识了数十年的老医官,轻声道。
“几位费心了,从今日起,你们就在这里住下吧,随时听候陛下的传唤……”
几位医官各自默默地起身回礼。
黑微微点了点头,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
“我会让人为诸位送来酒食,诸位可以尽情享用,只是,只是不要耽误了为陛下诊治……”
几位老医官,苦笑着拱手致谢。
等到黑走远,孙礼这才苦笑着站起身来,冲着几位被叫来的老医官一躬到地,神色歉然。
“是老朽无能,连累了诸位仁兄……”
几位老医官原本心中还有些不舒服,但看到孙礼如此做派,不由苦笑一声,身形微胖的那位老医官,更是抢上前,扶住孙礼有些干枯的手臂。
“孙医官何须如此,今日就算没有你举荐,过几日,等陛下病情爆发的时候,我等势必也会被召进宫中,为陛下问诊,不过早几日,迟几日的问题罢了……”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
“说起来,还要感谢孙兄,若不是孙兄今日推荐,一旦事情紧急,我等被仓促召唤入宫,恐怕连安排身后事的机会也不会有,现在,起码可以从容准备,不至于太过匆忙……”
说是这么说,但大殿里的气氛,还是沉重到了极点,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沉默。
不一会,便有侍卫送来酒食。
若是换了往日,这些堪比天香阁的酒食,他们定然食指大动,但今日,面对这些珍馐佳肴,大家却没有什么胃口,吃到嘴里宛若泥土一般,浑然没有半点滋味。
临到快散场休息的时候,一个身形消瘦,看上去只有五六十岁的老医官,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地道。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孙礼止住脚步,回头苦笑。
“除非有人可以疏通陛下拥堵破损的肺经——可,可能吗?”
是啊,可能吗?
所有人,顿时沉默。
针石无效,药力难及——不对,药力能及,但药力低了没用,药力高了,陛下的身体受不了,为之奈何?
见大家一个个面色沉重,孙礼强行笑了笑。
“诸位也不必过于悲观,事情还没到,或许到时候另有转机也不一定……”
身形微胖的老者,闻言苦笑。
“还能有什么转机,我等都束手无措——就算是乡野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奇人异士——可陛下肯对天下公开病情吗……”
孙礼顿时哑然。
陛下怎么可能对外公布病情?
真要是那样,陛下怎么可能会把自己这些人,全部留在这里,不许有半纸传出宫门?
“或许,到时候,东海君跟徐福,就为陛下求来了长生不老药也未可知……”
长生不老药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东南的方向。
虽然,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贪生恶死本来就是人的本性,能活下去,谁愿意死呢,或许,真的有奇迹出现呢。
……
瀛洲。
公子高处理完瀛洲的事务之后,正式扬帆起航,在葛筠的指引,与葛氏家族商船的带领下,直奔被葛氏称之为拉罗岛的那一片海域。
当先的一条大船上,吕马童全身披挂,手按长剑,站在船头,意气风发。
他终于如愿地成为此次远征拉罗岛的主将!
因为龙且留下镇守瀛洲和扶桑,公子高在果然在斟酌之后,想到了他这位鞍前马后忙活了数月之久的靖海校尉。
“葛先生,到你说的那处小岛,还有多远……”
吕马童看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