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的,是流离失所的民众,是食不果腹的孩子,是被毒品和绝望吞噬的灵魂,是被资本和贪婪蛀空的城市。
一街之隔,就是旧金山的繁华市区,那里有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有纸醉金迷的高端会所,有身价千亿的资本寡头,一顿饭的钱,就够这里的一个家庭活上一年。
而这里,却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
这就是他当年拼尽全力守护的国家?
这就是他口中的自由之乡?
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失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看着眼前那些麻木的、绝望的、如同废物一般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宽脸盘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心里像是被一把烧红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
他失望。
失望于那些坐在白宫和国会山的政客,背弃了这个国家的初心。
失望于那些贪婪的资本寡头,吸干了这个国家的血脉。
更失望于眼前的这些人,他们明明是这个国家的主人,却放弃了反抗,放弃了尊严,放弃了对生活的希望,如同行尸走肉般活在这片阴暗的角落里,任由自己被毒品、被绝望、被这个腐朽的制度吞噬。
“废物。”
罗斯福喵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致的失望和冰冷。
“一群废物。”
他重复了一遍,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你们是美国人!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你们的先辈,为了自由和独立,在列克星敦打响了第一枪,在约克镇赢得了胜利!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了这个国家的独立,换来了你们生而为人的权利!可你们呢?”
“你们就这么蜷缩在这里,任由那些政客和资本寡头,把你们的尊严踩在脚下,把你们的财富掠夺一空,把你们的未来彻底葬送!你们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会靠着毒品麻痹自己,只会在垃圾桶里找一口吃的,只会像蛆虫一样,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轮椅的轮子猛地向前滑动,周身的气场瞬间爆发开来,那股执掌一国的威严,哪怕只是一只猫的形态,也让周围那些麻木的流浪汉,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江寻看着情绪激动的罗斯福喵,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他知道,这位前总统,此刻心里的痛苦和愤怒,已经到了极致。
而罗斯福喵,在发泄完心中的失望之后,却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那些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麻木、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的流浪汉,看着那个手掌被划破、依旧蜷缩在地上的孩子,看着那些因为他的怒吼,而从废弃楼房里探出头来的人。
他忽然想起了大萧条最严重的时候。
那时候,美国的经济彻底崩溃,银行倒闭,工厂关门,成千上万的人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房子,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整个国家,都陷入了绝望和恐慌之中。
那时候,民众的眼神,和现在眼前这些人的眼神,何其相似。
一样的麻木,一样的茫然,一样的对未来失去了希望。
可那时候,他站了出来。
他用炉边谈话,用最朴实的话语,告诉民众,我们唯一需要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他用新政,用铁腕手段,打破旧的规则,给民众带去希望,带着整个国家,走出了那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现在,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些人,不是天生就该活在地狱里。他们不是天生的废物,不是天生的瘾君子,不是天生的流浪汉。他们是被这个腐朽的制度,被那些贪婪的资本和政客,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只是失去了希望,失去了方向,失去了那个能带着他们走出黑暗的人。
那我,就来做这个人。
罗斯福喵深吸了一口气,琥珀色的眼睛里,那股失望和冰冷,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抬起头,看向江寻,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江寻先生,推我去前面的广场。”
江寻愣了一下:“广场?去哪里做什么?”
“演讲。”
罗斯福喵吐出两个字,宽脸盘上,重新恢复了那份执掌一国的沉稳与威严,像是回到了当年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回到了那个他对着麦克风,向全美国发表炉边谈话的时刻。
“改革,不能从白宫开始,要从这里开始。”
“我之前想错了。想要改变这个国家,光靠军队,光靠铁腕,是不够的。最根本的,是唤醒这里的民众,唤醒这些被遗忘、被抛弃、被压榨的人。”
“他们是这个国家的根基,是这个国家的未来。只有他们,才是这场改革最坚定的力量。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真正拯救自己。”
“我要在这里,对着他们,发表演讲。我要告诉他们,他们本该拥有什么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