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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海云生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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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2 / 3)
手,想抱紧那黯淡的蛇躯,可就在她纤长五指触及对方的刹那,蛇身顷刻间碎裂坠落,化为了破碎的沙土。

    她慌忙去抓,可那细碎灰暗的沙尘,却自她白皙的指缝间滑落,轻柔地洒落在石板上。

    钟无嘉茫然地捧起那细碎尘灰,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时却是眼角飞红。她的嘴唇不住地颤动着,似是想说什么,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那个在世人眼中妖媚狷狂的女魔,此时却像是在“回生溯梦”的幻境之中,那个立于漫天雪羽之下,凄苦无助的小女孩。她睁大了眼,茫然无措地望着手中的沙尘,直到一阵清风过,拂起她掌中的细沙,飘散而去……

    她骤然一惊,慌乱地探出手臂,想去抓住飞散的尘沙,可它们却随风而去,飘散于石室之间,零落四方,无处可寻。

    泪珠滴落,在石板上润出一个黯淡的灰印。钟无嘉的手臂僵硬在虚空之中,还维持着那个探寻的动作。良久之后,她终是颓然跌坐在地。面容苍白、嘴唇轻颤的她,用那空落落的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孔。一声低沉的呜咽,隐隐约约地溢出唇外:

    “哥……”

    飘散的飞灰,轻轻地落在她的发上、肩上,就仿佛是那前尘旧梦之中,无声飘零的飞雪。

    此情此景,令小竹心尖一颤:钟无嘉恨尽世人,立誓杀尽天下无情弃子之父母,只因自小被父母抛弃,更被当作货物一般,用来换取男丁的吃食。在她的心中,或许从未把那一家子当作自己的血亲,也从未将那名少年当作自己的兄长。然而,此时此刻,当她终于唤出一声“哥”,在这世上唯一在乎她、陪伴她、甚至自愿为她化身妖魔的亲人,终是离她而去了……

    她曾怨钟无嘉杀人无度,怨那化蛇助纣为虐,可这一刻,她却只觉怅然:她与钟无嘉同为弃女,但她却比钟无嘉幸运太多。她虽无父母养育,却有师父关怀照应,虽非血亲,胜于血亲。反观钟无嘉,若当年能有人施以援手,若当年她不曾遇见应龙尊者,若她能早日明晰兄长的心意,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

    这个问题,小竹答不出。她朱唇轻启,轻叹一声,却荡不尽心中的怅然与憋屈。千言万语,终是只化作一句:“钟姑娘,请节哀顺变。”

    小竹话音刚落,钟无嘉却猛然抬起头,一双布满红丝的大眼恶狠狠地瞪向众人:

    “谁要你们假好心!”

    只听她怒喝一声,随即暴起出手,水袖骤扬,那血锁便如闪电般飞出袖口,朝小竹面门击去!

    小竹刚想以捏诀阻挡,可她身侧的归海鸣动作更快!只见归海鸣眼光一寒,挥枪一挑,瞬间便将血锁击飞了出去。钟无嘉见一击不成,立刻五指成爪,指尖隐隐冒出绿色毒烟,然而她的毒术还未施出,只见蟠龙枪如同银龙啸空,掀起劲风阵阵,眼看就要穿透钟无嘉的喉管——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又在离她喉头不足半寸之处,枪尖稳稳地停了下来:

    “我已承诺你兄长,今日不杀之约。莫要再惹动我的杀机。”归海鸣持枪而立,冷声道。

    听见“兄长”二字,钟无嘉的面色格外惨白。片刻之后,她终究是愤愤地一跺脚,纵身向后掠去,身形有若紫燕,不过须臾便消失于石道中。

    而见她离去的身影,毕飞忙疾步上前,冲她消失的方向朗声道:

    “钟姑娘,莫忘了你哥的请求,别再杀了!”

    黑暗甬道之中,无人应答,只有回声阵阵,最终又回归沉寂。

    幽蓝暗火影影绰绰,将四周石壁上那些或痛苦或惊恐的面目,映得格外狰狞。小竹不由轻叹,转而望向墨白,轻声询问:“师父,咱们将这炼魂阵毁了,可好?”

    “不错,”毕飞亦是颔首赞同,沉声道,“这邪阵断不可留。仙君,在下总觉得此事蹊跷。师尊虽是自诩正义、偏执痴狂,但究其根源,他是受了应龙尊者嗦摆,才会走上邪路。而钟姑娘亦是受那人唆使,就不知这个应龙尊者,究竟有什么阴谋诡计了。”

    小竹点头附和:“还有,化蛇先前说,杀害鸿飞、夺取雷鸣目,也是那个应龙尊者的主意。师父师父,你能瞧出什么端倪么?”

    墨白双眉微蹙,思索片刻后,摇首道:“应龙尊者,前所未闻。但他既会嗦摆赤云楼楼主炮制‘炼魂玉’,想来也绝非什么善茬。事不宜迟,我们先毁了这邪阵再说。”

    言毕,墨白抬起手掌,凝神蕴气。虚空中凝起清风阵阵,顷刻之间,便聚成澎湃旋风。狂风劲劲,吹得幽火明明灭灭,地面上的石板也随之掀动起来,一块一块地被卷入风漩之中。风声凄厉,那些惊惧的脸孔,则在旋风里沉浮不定,仿佛是在恸哭哀嚎一般。

    毕飞望向石壁上那张方正的面容,他神色凛然,双眼流淌血泪,正是死于正德真人手下的戚师叔。毕飞轻叹一声,抱起双拳,冲石壁躬身一礼。就在这时,劲风骤停,飞旋的石板又摔回了原位,发出沉闷的声响。毕飞与小竹,疑惑地望向墨白,却见对方收了法诀,淡然道:

    “此处的炼魂灭咒尚未完成,若能寻得‘定魂珠’,或许可以打破禁咒,让这些亡魂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