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暨委顿在座位上,艰难地抬起头,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等我回去,便去看看,平妖之战后,记得写信回来!」
「是!」
嬴无忌点头,离开前,朝他深深鞠了一躬:「父亲大人,孩儿告辞!」
这一走。
也许就是诀别,愿不负所望,平妖之战能取大捷。
大帐中。
赵暨伏在案上,已经有些坐立不稳。
王后璇姬从屏风后走出,跪坐在赵暨身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喂他补气的药液。
得灵药滋养,赵暨气色好看了些许,上气不接下气地埋怨道:「我又没死,你哭哭啼啼的做什么?」
璇姬轻嗯了一声,眉眼之中,满是凄怆。
赵暨轻叹一声,目光落在赵宁身上:「苦肉计唱完了,快带宁儿下去养伤吧!孤的好大伴儿,还需要她来处理。」
自己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但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这些年轻人……任重而道远啊!
璇姬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满是心疼和不忍:「苦肉计就苦肉计,何必下这么重的手?」
「若是不够苦,那还叫苦肉计么?」
「……」
「其实有两件事情我骗了那小子。」
「什么?」
「我对他动过的杀心,不止一次!」
「还有一件呢?」
「还有一件……我根本活不到他寄信的那一天。距离大限还有三日,宁儿登基之后,记得秘不发丧,等那小子寄信回来再公开。唬一唬他,省得偷懒不干活,哈哈哈哈……咳咳咳!」
赵暨颇为得意,想要拿捏嬴无忌这样的人最为容易,只要让他觉得欠你的就行。只是有时骗到最后,自己都有些分不清到底几分套路几分真情。
还没笑完,他便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璇姬看着他,眸中满是心疼和温柔。
曾经夫妻两人,完全称得上郎才女貌。
今日的她,仍是一副美貌妇人的形象。
但赵暨,却已经是垂垂老朽。
可今天,她却仿佛从这副衰老的形象当中,看到了曾经那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嘴角含笑,却泪如雨下。
……
盆地之中。
气氛愈发沉寂。
白仪自从听了蛊娘的说法,心头顿时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
不是!
你们还真自爆啊?
她也没想到,他们手中的底牌,竟然真的如此简单粗暴。
倒也不是真正的自爆。
而是她在每一个人身上都种下了蛊虫,只要它一声令下,蛊虫就会攫取所有人潜在的全部精气神,爆发出数倍的战斗力,直到油尽灯枯死亡。
他们破不了阵法,却有能力杀得赵氏精锐当不了阵基。
坑爹的是。
刚才这个蛊妖一直没放弃做坏事,这次出发之前,她就在自己血液中养满了这种蛊虫。
黑甲战士自愿接种。
为我教妖人也被骗着接种。
而蛊娘,从第一次受伤,就没有做止血措施,蛊虫顺着血腥气就朝外飘。
自带灵觉感应,碰见那种灵觉强,可能暴露的,蛊虫直接不接近,以防被发现端倪。
灵觉不强的,直接寄生。
究竟有多少被寄生的,蛊娘没说。
但她说了,会优先死她们那边的人,白家要死多少才能突围,得看白家的本事。
当然。
这个说法有一个前提。
就是白家需要跟她站在一边,如果她发现嬴无忌反水,会立刻弄死所有被蛊虫寄生的人。
白仪快抑郁了,只恨自己见识不够广博,居然连这一手都没防住。
就在这时。
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缝。
一道身影狼狈蹿出,重重砸在了地上。
白仪顿时惊呼一声:「无忌!你……」
此刻的嬴无忌身上满是血污,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块。
甚至都顾不上跟白仪说话,便咬牙命令道:「准备列阵死战!」
蛊娘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命令手下列阵之后,连忙检查他的伤势。
确定他重伤,甚至伤了元气,终于彻底放下了对他的戒备。
她沉声问道:「谈崩了?」
「谈崩了!」
嬴无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准备拼命吧!蛊娘,我受了重伤,想用出底牌,可能需要你帮忙。」
话音还未落。
四面八方便同时响起了声音。
「踏!」
「踏!」
「踏!」
步履声整齐划一,明显是重甲步兵。
听声音,至少有三万。
随之一起响起的,是漫山遍野拉起弓弦的声音。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