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时,年仅九岁的齐凛总结出一个经验。
人之所以有饥饿感,是因为胃酸在不断分泌,灼烧胃壁所致。
如果能不停进食,那也许能暂时停止分泌胃酸,暂缓饥饿。
冒充走读生跑出去的他,用尽仅剩的生活费买了一麻袋瓜子。
那一个星期里,饿了就吃瓜子,渴了偷偷摸摸去喝冰凉的自来水。
学校热水一毛钱一壶,他打不起。
这种暂缓饥饿的方法有局限性。
需要不停吃瓜子。
班里老师都生气的说他:瞧瞧齐凛这小日子多舒坦,上课还嗑瓜子。
他撑过了一周,自此,他此生再也不吃瓜子。
八岁后他从未吃过生日蛋糕,也一直未曾埋怨过父母,他心中一直牢记,父母给了他一条命,这个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能让他用一辈子。
再后来,四年级下学期,他觉着自己遇到一个发自内心,而不是因为物质而关心他的女孩子。
他.
咚。
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齐凛的回忆。
防盗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有义怒气冲冲来到客厅。
他站在电视机前,伸手指向从门口缓步而来的黑风,冲着沙发上揉着眉心的齐凛生气道:“表哥!你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他杀人!他杀了很多人!他不顾王法”
未等秦有义话说完,齐凛抬手间压了压手示意可以了。
但很快,颤抖的手被齐凛揣在衣服兜内。
“和表弟无关。”齐凛起身走向阳台,淡淡道:“我让他杀的。”
秦有义瞪大眼睛,似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大声叫喊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阳台上,齐凛颤抖的手抹除着积雪,他感觉手上的触感正在降低,无法感受到冰雪的凉意。
是体质正在下降导致的吗.
心中的恶魔低语再次响起:他怎么敢质问你!杀了他!这世道人命如草芥!快杀了他!杀了他也没人知道!杀了他也没人能把伱怎样!
齐凛心中怒斥了一句,闭嘴!
然后头也不回道:“最后一次,这事和他无关。”
“就是我让他杀的。”
齐凛蓦然转身看向瞪大眼睛的秦有义:“这事我既然敢做,那我就敢当!”
“有事我担着,你想说什么?”
秦有义看出了齐凛的认真,头缓慢垂下,声音略有些低落:“表哥你是个好人,你怎么能这样?不管那些人做了什么坏事,这座城始终还有军队在,世道总有变好的一天,军队也会给我们公道,我们不能仗着有力量就为所欲为甚至充当执法者,那样不对,那样只会混乱,那样只会让这个世道变得更……”
齐凛皱了皱眉头,他原本以为这小子是个心思敏捷之人。
即便心善,他也只当是末日刚刚到来,还未来得及认清世道罢了。
在最初发现秦有义不对劲的时候,齐凛当时正在压制着戾气,也在思考很多事情,比如那个雨衣男,银质针头的目的等。
思绪纷飞的齐凛压根没觉着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但此刻,齐凛似乎觉着事情超乎了他的预料。
一切皆在发生变化。
秦有义的一句‘不管做了什么坏事,军队会给我们公道’
这话让勉力压制着戾气的他戾气更加深了,他不想去解释,也没心情去解释,他只想如何解决恶魔低语的问题,如何让赢得他好感的秦有义看清这个世道,从而活下去,仅此而已。
他觉着秦有义往日的种种所作所为,已经得到了他的欣赏,应该值得他说些什么。
齐凛胳膊一伸,指向外面的寒城大雪:“看到外面的迷雾了吗?”
秦有义点点头,沮丧着神情一言不发。
“那是划分战区的。”齐凛转身看向外面,轻声道:“知道什么叫战区吗?”
“你以为我们所处还是原先的太平盛世吗?”
“知道什么叫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吗?”
齐凛缓缓回头:“这世道,我们都没得选,我希望你尽快认知到一件事,这个世道,弱肉强食。”
“当善与恶碰撞到一起的时候,最先受伤的总会是善,所以,我从没说过自己是好人,不是吗?”
秦有义依旧默然,思绪混乱的他突然想到。
齐凛确实从没说过自己是好人。
而且还再三强调自己不是好人。
秦有义所不知的是,上一世刚开始时,齐凛并没有现在如此理智。
那时的齐凛,遇到求援的幸存者,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也会救援。
齐凛那时觉着,多一个人总能多份力量。
人,毕竟是群居的生物,分工合作才能做到更好。
但有一日,当他从废墟下救援了一个幸存者,准备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