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的樊楼灯火辉煌,笙歌管弦好不热闹。而现在的樊楼就像一头沉睡中的巨兽,不声不响,毫无半点声息。
不过,莫云潇还是听到了一丝声音,似乎是有人在说话。她好奇心起,步步向说话人的方向走去。随着她越走越近,那说话之人的声音也越发清楚了。
“你怎么如此糊涂!我怎会负你?只是我答应过荷露,必要履约。”说话的人是宋明轩。
莫云潇一听这话眼睛登时放光,急忙又靠上去几步,身子贴在一个墙拐角,细细的听着。
“就是你答应大女兄的三件事?难道咱们的事她知道了?”这是莫云泽的声音。
不过他们这话颠三倒四的,莫云潇一时还听不明白。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宋明轩说。
“啊?这……这如何是好?”莫云泽急得团团转,又问:“既然大女兄知道了,为何不来训斥我?或者状告到父亲那儿去。”
宋明轩摇头苦笑,说:“还不是荷露她爱护于你吗?她望你能高中龙榜,博得一个好出身。因此,不愿在这种事上计较。”
莫云潇越听越糊涂,她不明白宋明轩口中的“这种事”究竟是什么事?
“家兴,那你呢?我只要你一句话。”莫云泽说:“既然大女兄已知道了,我的功名也已化作泡影。咱们索性就开诚布公的和他们讲。”
“你疯了”宋明轩突然大叫了一声,也吓了莫云潇一跳。“你太冲动了,难道你要自绝于你们莫家,我也要自绝于我的阿姊吗?他们如何能谅解呢?”
莫云泽目光一沉,说:“你怎么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自从你大女兄落水以后……”
“你别再提大女兄了!”莫云泽愤怒的打断了他的话:“你开口大女兄,闭口大女兄。我可问你,难道你后悔退婚了吗?”
莫云潇紧咬银牙,她也很想知道他有没有后悔。
“我……旁人不懂我,难道你也不懂?”宋明轩说:“我不会后悔的。当初你要我这么做时,我就说过我绝不会后悔。”
莫云潇一呆,心里暗骂:“好你个莫云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这笔账我给你记着。”
莫云泽却是一声冷笑,说:“哼!你还说你不后悔?你总说你对我大女兄有所歉疚,可我今日看来,你对他何止是歉疚,只怕还有不少的爱惜。”
“不!我没有!”宋明轩慌忙说着:“你该知道,除了你,我怎能再分心给别人?”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压得莫云潇胸闷异常。她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好。”莫云泽说:“那你为何不敢将你的龙阳之好公之于众?”
“我……我是不敢。你我……定不被世人所容。”宋明轩羞惭无地,只是摇头叹息:“我跟你大女兄……我只是要偿还我的罪孽。”
莫云泽望了他半晌,然后轻轻的揪下一根发丝,说:“当日你对我说,人人心中都有一只心猿。只有用情丝系住,这颗心才能归属这个人。可我今天才知道,情丝根本系不住心猿。当日你送我一缕发丝,如今我也还你。从此,咱们各不相欠。”
他说完便将那发丝一抛,转头便走。宋明轩忙叫:“时雨!时雨!”但莫云泽并没有停下脚步。
“时雨,时雨。”宋明轩见他的身影已隐没在浓浓的雾气中,这几句有气无力的呼唤只是给自己听的。
他重重的叹息一声,两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显得异常愤怒和痛苦。“我对不起荷露,又对不起时雨。我……我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他重重的一叹转身就要走。
可他刚转过身来,却猛吃一惊。莫云潇就站在他的身后。此时,她靠着墙,已是泪流满面。
“荷露?你怎么在这里?”宋明轩惊恐的问道。
莫云潇望了他一眼,又绝望似的闭上了眼睛,不愿再多瞧他。宋明轩既尴尬又担忧,忙问:“我和时雨的话,你都听到了?”
“今天晚上,我净听了些不该听的话。”莫云潇嘟哝了一句。接着,她缓缓睁开眼睛,透过朦胧泪光望着他,说:“我宁愿我没听到。你能不能骗骗我,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荷露,我不能骗你。”宋明轩顿了顿,又说:“这是真的。”
莫云潇又一次闭上了眼睛,泪水翻腾肆虐,像是决堤的水。她轻轻咬了咬嘴唇,问道:“为什么?”
宋明轩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莫云潇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便又睁开了眼睛,声音哽咽着吟诵了一句李白的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我不敢说与你是青梅竹马,但也是自幼长大的玩伴。”莫云潇继续说:“为何……为何你对我无动于衷,而偏偏却我弟弟……这究竟是为什么?”
“荷露!”宋明轩也激动了起来,但也随即落下了眼泪。他说:“我敬你爱你,但也怕你惧你。你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但却偏偏性子刚直。我无法和你亲近,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