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战,片刻不息,乃至于急转而回洛下,召集群臣,无一不透着几分急切,他见了此景,岂能不忧!
而这些年在他心里翻腾最多的,无非是大黎山中、听府妖王的那几句话,说句不客气的,青谕遣的意思——简直要叫他为李周巍的后事做准备了。
李曦明怎能不心火炽痛,满心不安!
李周巍听了这样的话,站起身来,背对着这车舆中的大殿,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叔公——可是听了些什么?」
李曦明沉默数息,道:「遂宁这孩子,已经与刘前辈设好了阵图,安排好了人手,请了几个得力的晚辈坐镇,刘前辈也在一同修缮大阵,他——便回洞府闭关去了。」
李周巍道:「他倒是利落。」
李曦明张了张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他唇齿都沉重起来,好一阵了,他才低声道:「他在洞府中日日闭关——数月一出,我派了人进去看,洞府之中遍地雷灰神石、碎冠断碑,必是伤的不轻,可每每去取了药,转头又回去了,想拦也拦不住。」
听了这话,李周巍始终沉静的面色终于有了一点波动,这位魏王显现出焦虑的神态,双手负在身后,连走数步,道:「我们对不起他。」
李曦明似乎极力地克制着手上的力道,缓缓把玉杯放下了,把双手支到案下去,道:「周巍——」
李周巍回头。
他看见这位白金色的道衣的真人抬起头来,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着一点点莫名
地,让他觉得陌生的情绪,李周巍缓缓皱起眉来,过了好一阵,低声道:「叔公?」
这真人足足顿了三息,突然开口了,他静静地道:「解羽地遥远,何故拦我,着我去了,你自有好处,我也算略通魏史,又见过你那一缕金性,也算得了点道,岂不懂这分打算?不至于如今为难,王公——王公——满山的神通急唤我,齐了这一气象,别说我了,恐怕几位大真人心中亦明了——」
王公之事也算隐秘,满山的紫府大多是随着来叫他,可李曦明哪怕得了诸多便利,好歹也是不到二百岁的紫府中期,已经是看得清清楚楚,道:「若我身折陨,裨益明阳求道,何惜此身?」
李周巍听了他的话,脚步急促起来,他来回踱了两步,方才转过头,神色略显冷硬:「叔公听了谁人胡言!」
「啥!」
李曦明叹了口气,道:「魏王,这又须谁家胡言?性命之事如此,我这「天下明」又怎么是白白修行的,就算是算也该算出来些了,当年谛琰真人请魏王去,谈及魏朝前有王公,被周人杀了去,不久便有明阳成道报复——我心中已有预感,如今玄妙通达,更知不过早晚的事——」
李周巍道:「胡言乱语——」
李曦明只笑道:「魏王若是不成,我们岂有活路,与其到时候不知成了谁的气象,哪个和尚的资粮,不如让魏王得去。」
他心中其实很清楚,李周巍成道气象不一定要完全模仿当年魏帝,尚未及商议,出关时,他提起况泓之事,就是想要试探六王,如今谛琰从南方赶来,解了燃眉之急,他便知李周巍终究是在乎六王辅助的——
李曦明并不知道他要走哪条道,可既然夺了六王之气,这王公之意,恐怕也对李周巍有所裨益!
李周巍冷声道:「叔公——如此不信我不成!」
李曦明沉默了一息,见李周巍面上只有冷色,笑道:「魏王——可记得你大父?」
李周巍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李曦鹹,微微皱眉,李曦明则抬起头来,露出一点怀念之色,道:「我年幼时是我父亲治家,他虽然身体病弱,目光却很毒辣,提起那两兄弟,他说:【鹹峻二人,无情无私,到了让人心疑的地步】。」
他抬起头来,瞳孔中有了一点异样的光,回忆起那个始终病弱的父亲,李曦明面上飘起一点轻
轻的笑:「周巍——当年你还年幼,我李曦明——是这湖上的希望—青池要人,治哥儿先替我去了,我懒得理政,你大父很快被派下山主持——我须灵物,曦峻甚至用命为我换——」
「曦治在宗内步步小心,道统受限,至今困顿不前,我记得——我还记得,你大父陨落时,偌大的官邸,不见半分资粮,就连私人的财物也见不到几个——」
李曦明道:「我的兄弟们很争气,向来是别人替我牺牲的。」
李周巍侧过脸去,不与他对视,李曦明目光明亮,继续道:「脏活累活、前途不光明的道路,都是他们替我去走,我李曦明——是比他李曦治更具道慧么?
还是比李曦峻更有手段?还是比大哥更有公心——从来不是的——他们前赴后继,是为了我李曦明一个么?也未必有这么深的情谊。」
「那时我不过一小小筑基,时常想,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觉得我更有用。」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像是在说很寻常的东西,幽幽地道:「我们从青池那个魔坑里爬出来,数代以来,死于非命者数不胜数,于是永远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