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又一片的血肉,瞬息便卷走浩浩荡荡的天光,重新削弱着眼前之人!
李周巍却越来越平静了,他顶着这几乎要化为白色的光辉,缓缓往後退了一步。
「轰隆!」
元岐天双手微微颤动,手持玄光,脸色同样暗沉下来一他终究不是真正的虹霞修士o
他为了照出那太阳玄光,已动摇了『劫烬谈』,可能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秩梁成」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感应,隐约在昇阳之中挣扎,却难以脱身——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运用霞光神通——这一道拓跋氏流传的、梁武帝的『秩梁成』,被他变化的『晚据川』反过来锁在了昇阳里!
此刻能够响应的,只有他身上光彩闪闪的,始终环绕在体外,不断翻涌的身神通。
『阏鸿沟』!
「却也够了!」
他心中的悸动越来越强烈,抬起头来,两指之间的纯白色光辉,几乎要凝成一条线,可整片天地的晃动却越来越剧烈——
「轰隆!」
那滚滚的、升腾的魔焰终於暗淡下去,纯白色的光辉如同一支利箭,从这位魏王的肩胛骨上一穿而过,炸出无限滚滚的白色光芒!
天地皆白!
元岐天却咳出血来,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戊光如水一般退走,终於看到那黑暗的远方站着的青年,身上的滚滚魔焰已经不见了,可璀璨的天光又一点点绽放出来,不断压制着身上翻滚的虹霞。
「好神通,可惜——」
这位魏王声音沙哑地开口了:「哪怕是霞光神通,也只不过是一道而已。」
李周巍说得不错,他元岐天终究不是霞光修士,哪怕他在这短短一瞬已经将这神通掌握的极好了,却终究功亏一篑——
失望的兴许不只有他,还有眼前的李周巍。
元岐天并不在意,他抬起头来,一点漆黑的裂痕已浮现在了天际。
滚滚的邃炁从那裂缝中喷涌而出,几乎是一瞬间,所有色彩都开始动摇变化,这道承载他道神通了不知多久的『代行妨』,终於悍然崩溃!
霞光退散!
灰色的鲜血从唇边喷涌而出,元岐天眼中的淡金色光彩已经退散了,滚滚的狂风从他的身侧喷涌而过,他吃力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那远方渐渐升起金红色的瞳孔。
李周巍惋惜的声音响起:「所谓道统——绝非一道神通能够补齐,仅仅借来一道霞光,使得诸神通之间的互补变化,也不过靠道统之中的压制镇压我而已——元道友——」
「你终究差一步。」
可元岐天的眼底没有不安和气馁,只有最後一搏前的平静,这位代王吐完了最後一口血,终於抢先一步,在这魏王之前抽出手来!
「你是被克制的道统重伤——而我——」
他冷冷地道:「只是神通反噬而已!」
他身上的神通色彩轰然碎裂,法身的每一寸光辉都向上升腾,缓缓开口,声音响彻天际:「我身作劫,镇覆鸿沟!」
『阏鸿沟』!
这道神通竟然应声而明,如同烈火一般,燃烧起来,天地中光芒大现。
而李周巍尚未从戊光之中挣扎出来!
此时此刻,仿佛有无穷的洪水涌来,那道环绕元岐天身体的神通终於充斥了每一个角落,李周巍抬起头来,看着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分开,仿佛身处无穷无尽的深渊之中。
『阏鸿沟』。
元岐天的身影此刻已经无限高大,平静不再充斥在他的面孔,滚滚的畅快和狂笑也在天空中回荡:「李周巍——李周巍!」
他笑道:「我邃炁修的是灾劫,遇强则强,倘若没有特殊的神通,又怎麽敢将违背天下大势当作己身道统之玄职!」
「轰隆!」
滚滚的水声侵袭而来,李周巍看着自己身旁越升越高的山体,仿佛已经落进了无穷的河沟之中,上方却是源源不断的邃炁灾劫,正感应着他的命数,变得越来越恐怖!
「我拓跋家的『邃炁』一道,有着极其奇特的特点,不为外人所知,便是这神通『阏鸿沟』说是身神通,却半身半术,对法身的加强并不显着——」
「正因如此,我拓跋氏几乎人人都要修炼魔躯,以补不足!」
李周巍眼前的天地已经完全被这神通所演化的一切所覆盖,隐约能看到外面那庞大的脸庞——他好像化为了一枚小小的棋子,落进了眼前人的掌心,哪怕是元岐天的瞳孔在他眼前也有如日月般的大小!
「而这道『阏鸿沟』取的是梁武帝鸿沟建业的功绩,取的是阻断天命之妖、斩断命数的威能,这道神通修成,只有一次机会以毕生性命催使出这一道神妙,用以证道,成则得成,不成则陨!」
滚滚的雷霆开始在天地中浮现,将他庞大的身躯照得忽明忽暗,元岐天低下头,俯视着那一点点从沸腾的白光中走出的青年,笑道:「这也是——螭裔恨我拓跋氏至今的缘故,直到今日——直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