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周巍眼中并没有愤怒,更多的像是不解与惋惜,他并非不能理解对方这样做的玄理,只是轻声道:「你已经没有时机求金了。」
「是——」
慕容尾殿静静地道:「可盼着魏王这一场大势,能让在下一睹牝水至藏至阴之境,一朝见得,死而无憾。
「」
那遥远的黑暗之中,青年嘴角微微弯起,他终於看懂了这位老人的所有行径,郑重其事地道:「好。」
下一瞬,王钺从天而降!
这承阴渡业的色彩浓厚,六合之光灿灿,藉助了三阴,将他身上的牝水之气拂去,慕容尾殿终於抬起手来,在身前合十!
「嘭——」
强烈的天光猛然炸开,让他身躯千割百裂,可一寸又一寸的皮囊却在『往生泉』的滋养下重新涌现,慕容尾殿的声音沙哑却沉重:「天下道统多受训明阳——」
沉重的斧钺从天而降,在血红色的大漠上留下狰狞的痕迹,眼前的老人退出一步,双掌之中白骨累累,血肉飞快复生,脸上却有笑。
「而牝水在其外。」
他好像什麽也不管了,硬生生用自己的法躯接了这一钺,松开手来,可迎接他的只有更加光明的色彩。
他的每一寸法躯都在这巨大的威能下受了折损,他如此挥霍神通法力,以至於牝水神通圆满的『往生泉』都有些续接不上——可慕容尾殿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百年来未有的生死危机。
来自明阳圆满的危机。
而眼前的是李周巍一整个天下大势的中心,数千年酝酿的明阳气象的焦点,未来取代魏帝的人选,他慕容尾殿每从他手里走脱一次,都在短时间内提升巨大的牝水气象!
先前每一次走脱的行径都开始在他身上累积,带来滚滚的灰暗,这让他眼前的色彩更加多姿起来,种种玄妙在四周倘徉,他来不及细细分辨,又有一拳已经轰然打在他的下颌上!
六合之光喷薄。
一瞬之间,『君蹈危』神通加持的数十钺已经猛然落下,哪怕这敕令禁闭之能无法对牝水生效,这威能也终於迈过那一个极限,慕容尾殿一身上下轰然炸响,爆发出万丈天光!
「滴答——」
血雨纷纷。
慕容尾殿终於来不及化为牝水遁走,他的身躯飘散出去,坠落在血漠里,往生泉让他身上的皮肤不断涌现,却又被天光一寸一寸的消解,他口中鲜血喷涌,身上的灰气却越发动荡。
可他终究是撑住了。
一息以後,老人重新站起来了。
他滚滚的灰气与天光在他身上不断穿梭,好像万千道爪牙与翅膀,在四周巡梭,而他的法体却越来越完整,那一双招子重新涌现出来,直勾勾盯着天际。
『谿谷会』。
最後一道神通的显现仿佛是一剂良药,让他一身上下的气息越发神妙,滚滚的灰光不顾一切的喷涌而出,如雨如瀑。
此时此刻,他的毕生所学和一身道行都被推到了极致,倘若这不是在大战之中、倘若他没有受了这样重的伤,立刻就可以凭藉自己的神通与法力感应天地,凝聚金性,证道牝水之余!
可他的神通受损,法力空空—这本兴许也是他气象的一部分。
而在他的另一侧,墨衣青年静静站在空中,随着慕容尾殿感受到了真正的明阳的生死危机,第五道帝光也终於从他身後亮起。
昏暗的天色中有了一点点明亮。
这一道绵延不绝的『赤断镞』,终於退走了。
那滚滚的金色海洋再一次袭来,好似天地万物沉浮,无不向这位帝王行礼,哪怕那无穷的灰气已经越来越浓郁,那明亮的金色之中好像有什麽要呼啸而出。
可慕容尾殿同样不在乎。
他仰起头来,血泪涟涟,他的法身虚弱到了极致,可他的神通道行却不断扩展,气象越来越庞大,哪怕他身上的神通法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做出任何进一步的举动,他也仅仅是感受着这无限的玄妙。
哪怕神通法力尽去,无法求金,也要借牝水避走明阳的气象——感受无上玄妙!
此时此刻,哪怕是李周巍,亦有了一瞬的停顿。
他退走『赤断镞』,一方面是出於尊重,要运转『帝观元』,召出【天神收夷罚杀】
这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全力一击,可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给了慕容尾殿一道藏身而出的气象,成全他这最後一感——
毕竟,慕容尾殿已经凭藉着数百年修行的剑道修为打出了『帝观元』,打伤了他的本体,获取了他的认可,如今再从『赤断』之中外出,就能成全气象!
否则,以慕容尾殿这般不顾一切地损耗身心来换取一次一次地从他神通下走脱,好成全气象——他李周巍只要在『赤断镞』中拖得久了,也能把眼前的大真人硬生生拖死!
天地之中的气韵起伏,慕容尾殿顶着这滔天的气象,哪怕没有能力去感应金性,却能感受到种种玄妙前所未有的接近,可在这一瞬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