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统…”
况雨笑道:
“什麽道统…几个师兄弟都在…哪里轮得到我来继承道统,无非是当年用不上我,他有几分怜惜…”她见李曦明数次张口不言,笑道:
“如今还能找出什麽更好的法子吗?”
李曦明道:
“大真人又怎麽舍得…”
况雨再次起身,为李曦明洒落的空盏满上茶,柔声道:
“你不必惊诧,以你的思绪,此刻也早想明白了,我本就是大真人备下的手段,随时准备代替况泓,以备不时之需…”
她笑道:
“否则…何必殷勤地往你身边凑?如今正派上用场,岂有什麽好犹豫的。”
李曦明终於沉默了,他的手紧紧的放在桌案上,仿佛依靠着这案台来支撑身体,不知过了多久,方才见他动唇道:
“荒唐!”
女子只是端坐着,低声道:
“觉戏已经陨落了,想必也是有人算计,我一直坐在大漠上,本就是为了保命,静候魏王出关呢!”李曦明摆起手,他细微地喘息了两次,道:
“这是什麽话!”
“你真是怪了!”
况雨见了他这幅模样,只是笑着摇头,道:
“魏王是要成道的,我要是有幸并为六王之一,怎麽也是个神丹,又不是去赴死!你是嫉妒我好机缘,这般不舍。”
李曦明只觉浑身冷热交加,堂堂神通之尊,竟然出了一身冷汗,这才缓过来些许,明白了自己的失态,却仍然挤不出笑容来,只是起身甩着袖子,转头过去,道:
“你一女子身,掺和六王的事情做什麽!”
况雨端坐着,抿了抿唇,李曦明则极为烦躁的踱了几步,道:
“这事情轮不着你们决定,你愿意在大漠住着,就且先住下,等着魏王出关,再行分论。”女子微微一笑,点头道:
这一句之间,已经有身为属下的姿态了,让李曦明猛地转头,可对上她的目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甩着袖子,匆匆地走了出去。
到了这高台的大殿外,他只觉胸口堵着发慌,又回身踱步,想要推门进去,可过了数息,只能沉默着踏风而起,有些狼狈地往湖上赶去。
可他才出了大阵,还未越过西屏山,眼前的太虚已经是震颤不止,李曦明的动作不得不戛然而止,他本就是满心悲怒,此刻抬起眉来,喝道:
“哪个不长眼的!”
这一声如同雷霆大作,在云层中滚滚而动,终於逼出了满天的霜雪,竟然有一人已经立在这大阵之前,静静地注视着他。
此女披着乌发,皓目琼鼻,一身气质冷冷清清,踏着满天的寒雪,那张脸庞完美得如同造化锺灵之秀,让整片天地的风雪为之光明…
正是天宛!
她的一身气质沉在寒雪之中,连绵一片,隐约能见到五道通天彻地的光辉。
五法在身!
这位天宛真人闭关多年,出关之时已然是神通圆满!
只是她似乎大战一场受了些伤,面色略有些苍白,神通中隐约还夹杂着滚滚的雷霆。
天宛明显是在湖上徘徊多时了,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匆匆来拦,李曦明却顾不得那麽多了,他正怒在心头,哪怕见了这等神通,不过冷笑一声,道:
“原来是天宛仙子!”
这女子见了他,倒更显平静,甚至低起柳眉来,显现出几分屈求的意味:
“不请自来,还请王公恕罪…”
眼前人却根本不理他,迈出一步,要往湖上去,可滚滚的寒雪比他的速度更快,女子长发飘飘,再次挡在了他的身前。
天宛低声道:
“王公…想必也知道,在下是求什麽来的…”
李曦明的面色难看,女子好像是全然无睹,姿态极低地道:
“殿下…曾经有大事委托…用了我岛上的人,也请了我出力,得罪了大羊山,也算是保住数十万的百姓…”
她几乎不给对方打断的机会,柔声道:
“即便殿下犯了错,还请王公看在这数十万百姓的面上,给张某一个机会…”
听到数十万百姓,李曦明眼底的晦暗终於散了些,身边隐约有光彩闪动,况雨已经听了动静追出来,静静地站在他身後,可李曦明没有回头,微微吸了口气,心里的不甘与怒火通通闪烁在复仇的毒焰之中:“好…好…
“你们将我们当棋子一般戏耍…
他突兀地笑起来,似乎已经计上心来,道:
“大真人是不是找错人了?”
这个答案出乎了天宛的意料,她想过眼前的人会推脱或者矢口否认,偏偏没有想到这般话语,让她微微凝眉,道:
“还请王公明示。”
李曦明笑道:
“我家在湖上立道多年,从来凭的就是个人情,绦迁答应了,我湖上自然不会毁诺,我才出关就去讨了灵物,是太阴一道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