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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闭着双眼,浑身的气息疯狂涌动,三道神通交错分开,在昇阳之中为即将到来的神通腾开位置,疯狂的气息冲击而下,将那一座大鼎震得哐铛作响。
狂暴的气息被拘束在这一座大殿之中,而所有景象通通被殿前的和尚收入眼中。
法常面带微笑。
这种微笑并不是他平日和善的微笑,而是一种无情与慈悲交织的笑,他静静地俯视着,唇间的声音喃喃。
「你也看到了罢…」
「他…背叛了你。」
祂好像和无声的存在沟通,高高仰面,直视着前方。
面上的笑容隐有慈悲,却在光彩的照耀下不断闪烁,仿佛蕴含了万千情感。
「轰隆!」
剧烈的轰鸣声中,那大鼎终於轰然坠倒在地,赤红色的灵液倾泻而出,在整座大殿中如汪洋一般来回摇摆,那少年昏迷的身影滚倒而出,摔落在大殿的角落。
窗外的纯白色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退走,天色化为彻底的漆黑,似乎被无穷无尽的阴霾笼罩,沉在彻底化不开的黑色中,紧接着,西方又升起了青金之色。
天空之中暗暗沉沉,已经被金与黑两色所分割。
本该应着承诺浮现而出的粉光莲花,遍地琉璃,乃至於五光十色的彩虹,通通不见踪迹,那天空上什麽别的东西也没有。
释土并没有显现。
天地之中,云气缭绕,看似晴空万里的天空之後却光辉万丈,西方的金色云气蜂拥而来,在空中层层叠叠,簇拥出青色的宫楼幻象。
而在青金色的另一边是重重叠叠的阴影,交错着回荡,显现出铜一般的质地,两色交叠之时,隐约还能望见下方的玄台。
青铜色的大门前,一身黑衣,身披巫光的男子正拢着袖子站着,面色复杂。
而与之相对的,是盘膝坐在青色宫阙前的公子。
天霍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望向东方,带着些许笑容,道:
「杨道友!我等你有一阵了!」
「原来是公子。」
另一边的杨锐仪似乎有些不安,只是低着眉,轻轻地说道:「我替我家大人传话,当年离去匆忙,不曾向你父亲道喜。」
「不急,父亲若是成了,自当会来拜访前辈。只是……」
他道:「今天的事,不亲眼看了,天霍实不放心。」
杨锐仪默然。
杨锐仪虽然已经多年不曾露面,可作为杨氏在宋朝、在大半个红尘的手,此时此刻,他仍然不明白两家出现在这的目的是什麽。
天霍则缓缓低头看着,那一座玄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影晃动,直到那银袍的中年出现在上方,他的嘴角才缓缓弯起一点笑:「嘻!」
他轻声道:「有些事情,瞒得过你,瞒得过我,兴许瞒得过功曹、法相,可…是骗不过杨判和大人的。」
他道:「李绦迁要跑了!杨大人!」
杨锐仪已经懵了,他转过头去,自己身後的铜门紧闭着,里面不知是不是来了某位大人,静寂得可怕,这让他出了一身汗,回过头来,道:「这是…」「杨道友。」
天霍笑道:「此事,你、我、法界,三方,兴许还能算上半个东穆,是非利益,你可识得关窍?」
杨锐仪目光黯淡下来,他有些毫不忍地道:「无非李绦迁投释!」
天霍冷笑道:「已经有了续途妙法,一定用得上投释麽?」
杨锐仪沉默下来,他脑海中的念头开始如电光火石一般运转——他并不愚蠢,只是参与得不够深。
阴司与金一无论出於何种利益,最终只有一个目的:【以父杀子】!是啊…李周巍隐了两百年还要去杀那只老蛟,夺人仙基的罪行已经足够他生出杀心,最次也是废除修为的父子爱,还一定要投释麽!以这小子的诡秘心机,投释了以後指不准会做出什麽损伤明阳气象事来!』
『而他不曾投释,金地就难以靠近法界本土,法界…也绝不希望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猛地低下头去,发觉整座玄台已经被白光包裹,沉浸在浓密的香火气中,这位大将军一瞬警觉起来,骇道:「他已经投释了!他根本没想着迈过…」「错了!」
天霍静静地道:「他已经迈过了。」
杨锐仪悚然抬头,看着这位青年的唇齿张合:「【玄库请凭函】。」
他笑道:「借来的神通投了释,还怎麽还呢?」
杨锐仪终於明白了,他骇道:「刘长达…可是祂的人!是祂配合你们…窥察玄库的人…一去不回,必然废了神通,他怎麽敢?他怎麽敢!」
他已经顾不得这麽多了,李绦迁全须全尾地投了释,必然会成为奉尊明阳的一部分,这位大真人悚然起身,看着那好像极为寂静,笼罩在白色光球里的玄台,道:「既然如此,还不速速阻止他!」
天霍仍然盘膝而坐,目光欣赏地道:「倒也是果断…我们只想着他会拖,没想到比所有安排都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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