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供奉最高的那一位,往往不是兴发此道的始祖,而是往上追溯的道统根源,如法界、慈悲,都是攀附了世尊,可到了忿怒道这里,却只是一法相而已。
了空叹道:「我却不曾听闻过!」
「庙主不必忧虑,我临行之前特地请教了法界中的前辈,是有备而来。」
筵白道:「这位虽然不是世尊,却未必不如世尊!」了空忽然听了这话,大惊道:「何出此言!」
那老和尚跪倒在地,面上多了几分正色与敬畏,似乎这哪怕不是他法界的人物,他依旧要敬仰三分,道:「这位大人,是苏悉空的师兄弟,也是在中世尊座下修行的人物,试图证世尊时已经很晚,中世尊不在,只有天觉在位,便与天觉讲法,问了一个问题。」
「祂道:『方尊明道,知古而通今否?』
天觉道:『明之,见诸六日谈。』
祂又道:『方尊有法,屠龙而绝圣否?』
天觉道:『有之,见诸除威象。』
祂便笑道:『今有我闻,牲畜有失,罪在其主,弱子有戾,罪在其父,黎庶有难,罪在其牧…方尊在时,如龙恶而通魔遗,若杀弟除患,何来今日?』
『足见如今有劫有难,有魔子魔孙,罪在方尊。』
筵白顿了顿,仿佛在忏悔,了空则张了张口,沉默下去。
这位妄法相的意思很明白,北世尊既然有通晓未来而除後患的能力,何故放任这一切发生?他们这些後辈是无能为力,而前人有能力为而不为,即便不是罪恶的根源也是袖手旁观之流…
他忍不住道:「天觉如何回答?」
筵白复杂道:「天觉笑道:安知方尊无所为?」
了空停了停,皱起眉来,筵白道:「这位妄法相大笑道:我见我所见,不信有所为,於是念了一首怨诗。」
筵白站起身,背对着这一道尊像,不知何时,四处已经弥漫了形态各异的白烟,这摩诃笑道:「千载神持有冤案,梁庄理世亦欺人。三蛮血漠埋屍骨,纵虎教魔好至尊。觜木敲天平地鼓,邪端未必此一神。晋时战乱万千鬼,正始岂能言道真?」
了空听了这话,如同遭了雷击一般跳起来,捂住耳朵想往後退。
他心中好似雷火交加,有万千色彩涌动,头顶又有道道白气升腾,仿佛要将他那魂魄抽了个一乾二净。
了空头晕目眩,一连退了数步,一口气坐倒在地,这才激起身边的烟火四处飘渺,了空浑然未觉,胆战心惊,猛地抬起头来看筵白。
这和尚背对着他,站在光色的照耀中,身边的白雾仿佛凝为实体一般弥漫,这才缓缓转过来,平静地注视着他。
瞳孔却已经化为一片白色。
可祂的面上依旧能看出一点笑意,唇齿微微张合,发起了似蛊惑、又似倾诉的声音:「而天觉,亦大笑不已,很是赞赏祂,道:【道德在其中矣】!」
眼前的老摩诃收敛了笑容,淡淡地道:「可祂终究没迈过那道坎,用自己的一番话,临到突破之时,始终不能悟透其中关窍,亲手毁了自己的世尊之资…正因如此,诸释称祂为【妄法】,这个妄,乃是狂妄的妄。」
祂笑道:「量狱道友,可想起来了?」
左右只有无尽的寂静,了空缓缓跪倒在地,心中充斥了浓密的惶恐与不安。
可眼前的筵白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这位摩诃,或者说他躯体中的那个存在,缓缓往前走了一步,负手而立,轻声道:「道友想要【苦镬】,又如此大费周章,本座倒是好奇了,忿怒妄法这样好的机缘,道友毫不动心,却来求【苦镬】,是何道理…」
祂顿了顿,道:「又有何凭…一定能拿下【苦镬】?」
在祂的凝视之下,周边的一切好像活了过来,所有的空间如同活物一般挤压着他,窒息般的恐惧感涌上心头,了空紧闭双目,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筵白微微皱眉时,这和尚的双眼才缓缓睁开。
那双瞳孔里不再有恐惧与不安,只有滔滔的魔焰,他好像是太久没接触现世,有些好奇地左右环顾了一圈,这才抬起眼皮看眼前的人,道:「妄法再好,也不是本座的道。」
筵白身上的存在上下打量了祂,似乎有些惊讶,又好像是心中所预想完全不同,顿了好一阵,才道:「道锺说…道友应身再世。」
可『了空』好像完全无视了他,拍了拍手,负手在殿中走了走,斜过眼来,道:「你信麽。」
仅仅这三个字,就让整片天际陷入了永恒的凝固,那位法界穿梭而来的大人竟然沉默在原地,可他还未开口,那和尚身体的存在已经先发制人,冷冷的打量着他:「本座已经到了此地,要麽…你将我这个庙主打死,要麽,苦镬归我所有。」
这平淡的话语让筵白抬了抬眉,纯白的眼眸盯着他,面部隐约有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一个可能,声音越发低沉:「你和李干元勾结了…」
他淡淡地道:「你是为了夺取【苦镬】…可是这一道受苦受难的金地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