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都要给个脸面,纷纷起身回礼。
可还不待礼节完毕,左侧的老摩诃【筵图】端了玉钵,单刀直入,道:「法常师侄!如今明阳同狼似的,中原早就丢乾净了,北燕没一个是中用的,那麒麟虽然闭关了,其子却在洛下虎视眈眈······若再不出手,恐怕时机已晚!」
於是左右瞬间又哄闹起来,无非一派说大势岌岌可危,要请示法相,再行举措,另一派说麒麟大势已成,万万不可得罪……
法常等着两方吵得不可开交,这才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诸位都是老前辈了,法常本不该妄言,可事关重大,今日却不敢客气,得这麽一说!」
「遏制明阳?早就晚了!」
他再度一叹,道:「天震耀耀,有牧帝君,两江王事,岂为一家之为?安淮坠而真阳出,宛陵破而七相来,於是恶枪亡。太阳衰,旧室兴,杨宋立,南北天骄如云,不能御一麒麟,以至江淮破,广蝉死,中原陷,燕帝亡……此乃天命,我等孰能抵御!」
左右大有点头的,筵图却是个暴脾气,听了这话,骂道:「他妈的!你的经读得多了,跟我文绉绉起来,无非是斗不过人家,也学毅都写表文咧!」
法常没想到自己钻研了数日,却被这老和尚一下点破,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可左右的人也跟着来劝,筵白道:「咦……师侄也是为了你好嘞……」
筵图把眉一横,道:「要投你们去投!要是敢把这个什麽护世谶迎进来,老衲第一个把那相给砸烂了!」
法常却是有准备,只向着左右摆手,拉着老人道:「师叔听我一言!」
他道:「还请诸位大德想一想,我道昌盛至今,聆听无上教诲,所图为何?」
众人都皱眉,却见他道:「所谓无非增广释土!」
听了这话,几个老和尚缓缓松了眉毛,好像意识到什麽,法常笑道:「我等有一功未立,一过未补!」他道:「我道向来收拢众多金地,秦玲显世,却被慈悲道所得,如今北燕大破,绿善毙亡,已经无力笼络此人,必被我道所得,这样的大功,诸位大德何故坐视不理?」
此言一出,众人尽数领会,筵白曾经南下,如今是最怕麒麟的,连忙点头道:「是啊!」
他笑道:「倘若能让那个了空亲近我们法界,必然是无上功德!只是已经许久不见他的踪迹了……」
於是匆匆派了和尚去问他的行踪,很快上来一人道:「这和尚同江头首交好,曾经入蜀地劫掠,颇有功劳,如今不知为何,往陇地去了,似乎是为了寻找什麽机缘。」
法常微微点头。
他当然知道了空是去做什麽,如今也是想着法子帮他而已,至於什麽亲不亲近,作为自己人,这实在不是难事!
於是道:「了空摩诃与岔怒道多有缘法,如今必然已回北凉释窟,还请一位师叔带着各类典籍过去寻他,助他一臂之力!」
这种好事,和尚们一个个自然是抢着要的,只有筵图还有大半不服,摇头道:「说到底,你还是不肯招惹麒麟……」
法常笑道:「师叔何出此言!」
於是抬手,道:「我说……我等有一功未立,一过未补,这一过……便与麒麟息息相关——【宝牙金地】!」
筵图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口中嗤笑一声,道:「你说的倒好听!你拿什麽来弥补【宝牙金地】?」
「我虽不能,却有人能。」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法常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众人,站起身来,双手在胸前结印,淡淡地道:「李绦迁。」
此言一出,满座寂然。
法常却好像没什麽感受,平静地道:
「麒麟闭关,如今正是好时机。」
筵图呆立在原地。
李绦迁是什麽人,李周巍的长子!
如果明阳气象有所分明,受益最多的除了这位麒麟本身,就是他的长子!
同出此理,众摩诃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倘若有人敢打他长子的主意,那位魏王会有何等的愤怒,无论成与不成,计较起来,法常是绝对保不住性命的……
连缘善都没能从李周巍手里逃出,更何况是他!
这话不算是异想天开,却绝对算得上是疯狂至极,此时此刻,就连最暴躁的筵图都犹豫了,在一片安静中,这老和尚有些结巴地开口:「法常师侄……」
他低了低头,道:「这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法常俯视众人,似乎在他说出那一句话的那一刻起,他身上的光辉已经有了不同的色彩,这和尚心平气和的双手合十,道:「我曾为魏王所救,却好像是跳动的雷霆,猛然在大殿之中炸响,将所有动静凝固在原地,众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却一个接一个的明悟了:『原来如此……』
报恩一事,对释修来说,其实有极不同的象徵。
当年,中世尊还未成道,修为低微,曾经寄在一家人门下为客,得了恩情,後来指点这家人投入释道……
其中甚至出了一位世尊,叫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