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真人有些玩味地弯起嘴角,看着老老实实跪在自己面前的李吉功,笑道:「也是……青功也长大了!」
听了这话,李青功出了一身冷汗,李曦明却只是笑,道:「准了!」
他站起身来,将案上那还未燃尽的香捏了,丢到丁咸鋥手里,这才道:「都下去罢!」
一时间众人连声告退,纷纷退出去了,大殿之中重新陷入寂静,李曦明独自坐了一阵,暗叹道:『也不知是好是不好……一脉若是不昌,我自对不起老夫人与叔公,可若是要在这湖上争出一片天,一定要拿别家兄弟的东西,未免生出许多事来……』
可转念一想,他也只有摇头了:『争一争也好,免得外头争的天翻地覆,里头却安安静静……都养成了蠢猪!」
於是站起身来,迈步出了大殿,在山间轻轻一点,金色的丹炉拔地而起,一股股透明淡紫的火焰喷涌而出,隐约能见到火脉里头朦胧的、白亮亮如丹一般的东西。
『牡火!』大丹!
此物本是李家征伐洛下之时得来,乃是古代留存,不知温养了多少神妙,因为「牡火」受藏,不得不藏在火脉之中保养,在此已经养育多年!
他抬起手来,轻轻一抓,那一枚大丹已经落入掌中,被收入那小小的金石之碗。
李曦明低头看了看成色,忍不住暗自点头:
『这些年的温养……不但没有减退,反而更有些气象了!』
这枚丹药极为不俗,原本是李曦明留在此地应急的,『牡火』受藏,一旦服下,便能源源不断地辅助修行,他还留了念头,兴许能用在自己突破参紫之时……
『可如今不同了……家中的灵物极多,如今服下,能一直用到我下一道神通圆满,等到了参紫,找些厉害灵物自己配一份,以我如今的丹术,说不定还好过眼前这一枚……』
他将这枚丹药收好,很快又从袖中翻出一枚匣子来。
当年从洛下不止得了这一枚,还有魏家的一枚离火大丹,只是此丹不必用火脉温养,便一直带在身边。
李阙宛到了洞天中找他取笑李绦迁,李曦明虽然面上哈哈大笑,心中却有意外:
『看来这孩子是真的急着修行……作为他的长辈,又是丹师,本应该为他炼一枚大丹,助他速速迈过这一次的……』
可李曦明自己也在修行的紧要关头,自然腾不出手来,他外出的目的之一,便是要取出此物,送去北方,供李绦迁修行。
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才回到那日月同辉天地,安坐下来,想要重新定神闭关,不知怎地,只觉心中跳动不止。
这位真人不得不重新站起身来,在玄天中来回踱了两次,下意识想迈步而出,却又突然反应过来:
『是……遂宁在闭关……』
他只好回过身去,拿起那案上的令牌,用两指磨挲了一阵,空荡荡不见消息,只好用仙功感应了,道:「荡江道友……时局渐稳,北方可有变动……」
过了好一阵,那令牌上始终没有声色,李曦明负手而立,久久踱步,终究盘膝而坐,慢慢入定修行。
……
遍地血海。
天空中的渌水如同大雨般慢慢散落下来,那座山林暗沉沉,天空中的蛟蛇还在张牙舞爪,却见那无边的血海中升起一点青光。
这点青光翩翩起舞,如仙如蝶,跨越千里而来,打的天地的巨大身形微微一顿,发出通天彻地的咆哮声……
於是,无边的景象在天地中倾泻,身处其中的李绦淳将长剑插在地面上,喷出一口鲜血来,终於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的瞳孔黯淡,毫无色彩,眼前的一具具屍骨在血海中沉浮,渐渐淡去。
他重新睁开眼时,眼前是一道道青石台阶,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男人正盘膝坐在自己身边的台阶上,一把宝剑则平躺着放在他的双膝之上。
他听见这男人道:「恭喜。」
李绦淳直起身,黑发披散,双唇苍白,似乎还未从那幻境之中清醒过来,直到一旁的剑仙皱了皱眉,道:「怎麽了……」
见李绦淳不应,他只好道:「你藉助玄天窥见了仙壁,这处宝地……古代是可以帮助剑仙踏出最後一步的妙道机缘,会自生出种种幻境,只要一斩破,便能渡劫而过……也不过一瞬而已……」
李绦淳好像恍然而惊,他低了低头,掌心向上抬起——两道剑意如同飞燕戏水,在他的掌间不断徘徊。
其一为:【青月见合万瑞归乡剑】
又一为:【弦月飞香沉血玄光剑】
这道参悟毕生的剑意,终於以这种奇特的方式现於他掌间,可他却没有半点笑意,而是喃喃道:「幻境麽……」
从注视那仙壁的一刻起,他便到了一处地界,号称是南疆黑漆岭,身前是满天的大雪,而身侧——是奄奄一息的李周暝与李遂宁。
而他无论做出何等选择,李周暝终究会陨落,紧接着到来的就是黑狻妖将,当李绦淳愤怒地将之斩杀後,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