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盖大小的金色鳞片。
李周巍用两根指头挑起,轻轻翻动,看着那照耀出来的灿灿明光,声音复杂,听不清是欣喜还是低沉:「高家——真是忠良之臣!」
高服低眉,轻声道:「唯愿此甲衣归附,有助王上破燕灭赵!」
李周巍难得地发出淡淡的笑,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又好像轻松了许多:「何止是有助而已——」
他笑道:「你要是早几日献上,如今雀鲤鱼都不能脱身!」
高服面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相反,这位真人拱手一礼,发出温厚的笑声:「孔雀脱身了,才好攻有防!倘若早得此宝,慈悲道必然坐立难安,早早南下,以期阻魏王锋芒!」
李周巍笑了两声,道:「不错!」
他握掌为拳,那一片金鳞已经消失不见,负手越过跪在眼前的高服,带着笑迈步而出,却发现刘长叠早早地候在门前。
李周巍其实早就察觉到他有话要说了,此刻心情大好,笑道:「刘前辈——」
「不敢!」
刘长叠如今实在是受不起他这一声前辈,本就满心忧虑,此刻更是无奈地摇头,正色道:「长叠此来,是向魏王献策的!」
「哦?前辈也有策?」
李周巍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问道:「这是——」
刘长叠轻声道:「魏王可曾记得——刘某得了【玄库请凭函】,曾经向王上进言,说是除了置换灵宝,更有种种加持之法——如今修行渐长,已经有门路了——」
李周巍挑眉,笑道:「这加持——有几分能耐?」
听到这话,一向谦卑自抑、含蓄不发的真人擡起了头,眼中充斥着自信与笑意,道:「必能破有防城!」
..
「笃——」
「笃笃——」
清脆的木鱼声在大殿之中回荡,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种种尊相忽隐忽现,光芒暗淡,青衣的和尚轻轻敲动着平潭山木鱼。
在他身前,一位青年和尚正虔诚的拜着,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发出低低的、
呜咽般的哭声。
荡江凝视着他,久久不言。
这位外界号称有山圣的天才,释道之中因果与天赋俱惊人的人物,并没有想像中的傲气或者是自骄,他到了此地,见了真尊,也不过伏地而拜而已。
此时此刻的他,拜在地上痛哭流涕,宣泄着所有的悲痛与不安,声音沙哑低沉:「大人——大人!他们都死了——齐小子——魏家女儿——满山的人——通通化在了释土之中,雀鲤鱼说——他们成了我的功德——」
「这全是我心志不坚才来的祸事!一百三十年——什麽有山圣——我什麽也没有了——」
他忏悔般跪着,哭得撕心裂肺,荡江出奇地沉默着,一旁的了空则双手合十,口中喃喃念咒。
荡江带他去了衣钵堂,早已知他的身世。
他前身本是南方的散修,在小山之下默默守护了一个村落一百三十年,呕心沥血,功德已经比得上净海,可雀鲤鱼南下,不但度化了他,也将那一整个村落收入妙土!
雀鲤鱼的法门惑得住他一时,却惑不住他一世,从孔雀胎中出来,他与中世尊的大因果和绝佳的慧根就让他不安起来,看上去功德全满,实则心如死灰,可身为孔雀胎生,性命在他人之手,他既没有资格反抗,也没有资格落泪。
正因如此,这位摩词好像与整个北方的释修都格格不入,是一种源自於根本的生疏一哪怕到了今天,他其实也不是什麽有山圣,还是那一个南方小山下的散修袁护忠。
这也是为什麽面对那位气势汹汹的魏王,他根本没有半点逃脱的意思,口中随便扯了两句,就敢站在原地迎敌!
他早不欲活了!
如今到了这玄天之上,他才能放下心中的惶恐,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哭的是天昏地暗,荡江也显露出异样的尊重,直到眼前的人擡起头来,收敛了悲意,方才叹道:「如今识了正法,应纠正人间。」
那青年和尚行了一礼,泣道:「敢不从命!」
从主殿中出来时,这和尚如释重负,面上的神情已经生动许多,可依旧沉默寡言,荡江低低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既然脱身,也不再用这什麽有山圣,听说——慈悲道已经给你拟好了号,叫作忠山,便且用着罢——」
袁护忠哪里在意什麽名号呢?如果可以,他宁愿还是叫袁护忠,双手合十行了礼,自然受了,殿前正站着紫衣和尚,行礼道:「慕容颜见过几位大人!」
荡江能听闻慈悲道的事情,当然都是慕容颜的功劳,这和尚神秘兮兮,低眉道:「住持——弟子在白山寺见到了缘善!」
此言一出,荡江面色微变,沉声道:「此言当真?」
慕容颜连忙点头,低声道:「千真万确,弟子一直在山中修行,从未出去过,那老东西故也不曾怀疑我,那时是他从北方回来,在大殿中敬拜尊像,似乎要沟通法相,正巧被我见着了——」
缘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