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周巍挑眉,左右的两个道士已经跪下来了,咬了咬牙,齐声道:「只盼魏王成全!」
三人一同发誓,引的释土彩光闪闪,如同瀑布一般垂下,李周巍面上却没有什麽喜色,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应他们的话。
这誓言并不寻常。
释修所发之愿往往关乎道统,明臧此言一出,甚至代表着人间有首位奉尊他为明阳的释修道统,不但会牵动整个大局,更有可能引起一片惊涛骇浪。
这不仅仅是挑衅大羊山的权威,更是对北方释道的一步颠覆——如果三人是以效力我的名义往北去,极有可能引动法相级别的人物关注——
李周巍虽然对释修所知不多,却也敏锐地捕捉到天下时局的变化,北方的慈悲道此刻极有可能处於一种极其矛盾的处境之中,既不喜孔雀,却也忌惮他这个麒麟。
在这一种情况下,莲花寺如果当即承认明阳,九成以上都会引动慈悲道的极端反应!李周巍与大欲道的争端正在最激烈的时候,是绝对不希望北方倾巢而出,让自己前功尽弃。
第二——他明臧一不是量力,二不是庙主,所言并无效力,又是对莲花寺的善乐释土发誓——
要知道,明藏是准备要投到空无道做量力的!
一旦转化了道统,这些誓言无疑都做了空,对李周巍来说,一旦这一位明臧摩诃心怀不轨,极有可能摆上自己一道,让慈悲道下场,最後从容脱身!
他李周巍要莲花寺出手,却不能是明目张胆投向明阳的出手!
他顿了顿,方才轻声道:「仁势珈与萧地萨在饶山,还有那个天琅骘镇守,你等若是截得住,此事再谈。」
话音落了,重重彩光散去,明臧心中又惊又喜,却也明白这位魏王的意思,一礼拜了,叹道:「奉尊王命!」
他重新抬起头时,眼前的两人已经消失不见,明臧只觉得心动如狂鼓,微红着脸转过来,看见两位师弟欣喜若狂的笑容。
「成了!」
明孟喜极而泣,道:「恭喜师兄!」
几人谋害了遮卢,这些日子里可没有半点得意,满心都是重重的忧虑,实际上是恐惧大羊山的报复的,更加害怕这位魏王根本不在乎他们的举动,如同寻常和尚般轻易就打死了——
如今哪怕没有得到许诺,仅仅是一句话,明臧心中已经松下来,轻声道:「魏王乃圣明之主,必不背诺,我等复有何忧!」
明慧却犯难了,他虽然不知道这位魏王为什麽不接受几人的誓言,却没有多少疑心,只觉得魏王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可落在他们三人的视角,这事情却难办起来。
他道:「你我既不曾投明阳,又找什麽理由去袭击仁势珈、萧地萨呢?大羊山倘若治起罪来,我等至少也要一个藉口!」
此言一出,明臧也犯了难,道:「这也是——若是有仇还好——」
三个道士转身回来庙中,半山腰围着的僧侣相视无言,不清楚这三位大人又在玩什麽把戏,哗一下全散了,三人也毫不在意,在庙里坐稳了,明孟却若有所思的开口,道:「谁说没仇的?」
他低声道:「师弟可还记得——当年被那雷头首请去,在山上发的誓?」
不准大欲道修士踏足善乐之地半步——
明慧只是稍慢一步,却想起来,双眼明亮如星,击掌道:「对啊!」
明臧疑道:「可这事情——当年不是已经通过那什麽仁势珈化解过了吗?」
明孟站起身来,沉声道:「杀师之仇,不共戴天,什麽化解不化解的——那是我等为了算计遮卢,不得不为!」
「有道理!」
明臧眼前一亮,站起身来,抬起手,遮了遮双眼,酝酿了情感道:「师尊!师尊啊——」
他泣道:「可怜您八世威名——弟子们潜心蛰伏多时,今日——为您报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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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山。
饶山乃是毂郡的南门户,大阵极其强横,当年李周巍来攻伐,也不曾亲自攻克,是靠着里头的修士投降才取得此山,如今重新被毂郡夺回,镇守此地的人便是庞异之流。
李周巍驰骋至此,停了风便看,见到上方光芒闪闪,司徒霍颇为不安,道:「天琅骘有那破阵的宝贝【紫金景元宝燧】,应该速速驰援才是!」
「不急。」
李周巍冷笑道:「攻打此地的是仁势珈与萧地萨,却并非是要取用此地,无非是假意在此,好让我趁乱去取角山,天琅骘要就地将我围在那处。」
他踏入太虚,渐渐往东去,按了查幽,果然发觉那量力,却并不着急,等着北方变动。
大欲道最强的战力无非是雀鲤鱼,此刻正在北方防备,李周巍与毂郡诸修约定,由他们拖住雀鲤鱼,只要北边出手,他这里即刻行动!
李周巍的目标,正是这位大欲道的量力。
可等了一阵,北边未有动静,东方先动起来了,真火熊熊,李周巍见此意外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