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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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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小屋(2 / 13)
感的女人。陈凯若看见他对菊花的抚摸,一定会说出更加赤裸裸的话来。

    北风一点也没松劲。

    这是入冬来的第一场北风,也是万方来到这个城市里遇到的第一场北风。他有点想不起,这时候如果在红安家里,自己会干些什么。

    头顶和脊背上的脚步声逐渐多了起来,开始还是时断时续,接下来就像擂鼓一样连成了一片。住楼上的人都下班回来了。

    那个胖乎乎女人在外面叫:“老公,怎么还不下楼唦,未必要我这个女将背车子上去不成!”

    话音刚落,脚步声便从天而降,急促得如同石头滚下山。陈凯准确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鼻尖上面的楼梯。万方还是看着窗外,心里却在数着高跟鞋磕打楼梯的次数。刚数到十,他便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几乎是与此同时,锅盖一样盖着他们的楼梯被那高跟鞋狠狠地蹬了几下。楼梯上没有灰尘掉下来,一日一次,灰尘早已掉干净了。

    等到胖女人的脚步声被一声门响掩去后,陈凯从床上跳起来,狠狠地骂道:“这肥猪婆,死了要用垃圾埋。”

    万方没有作声。

    陈凯又说:“天天这样,我们又没得罪她。”

    万方这才回头说:“人家是看你不顺眼。一双臭脚将一栋楼都熏成了臭干子。她比别人体积大,要多花半瓶香水才能出门!”

    陈凯说:“我只是脚臭,瞧她那男人全身都往外冒酸臭,一副娘娘腔,见了老婆恨不得趴下去舔她的脚趾缝。”

    万方说:“人家这叫恩爱。”

    陈凯说:“屁,我老婆待我才叫恩爱哩——不同你说这个,你没有恋过爱过,怎么说也没体会。这样,哪天你问问居委会的何大妈,了解一下这胖女人的底细,我们再商量个对策。”

    万方说:“要问你去问。人家说不定是养成了习惯,进家门前,不蹬几脚不舒服。”

    陈凯说:“你以为像你,见了女人不看一眼就难受!不信打赌,她若不是对我们有什么仇恨,嫌我们没有将她走路的大街扫干净,我请你吃十个羊肉串。”

    陈凯接着说:“何大妈见了你像见了亲儿子,你开口问她准会说的。”

    万方又不说话了,他将头扭回去。窗外的黄昏已正式降临了,亚洲大酒店楼顶的霓虹灯像掐着秒表一样准时闪烁起来。不一会儿,整条大街便被妖冶飘忽的彩色浪花淹没。陈凯从床上爬起来时,不留神屁股拱了万方一下,万方下意识地用手去扶面前的墙壁,一直紧握着的口琴在墙上蹭了一下,不少白灰粉末钻进口琴里。这样的情形每天都要发生好几次,陈凯一点也没在意,问了问万方现在是否出去吃饭。见万方摇头,陈凯便独自走了。

    屋里的空间一下子大了许多。万方看了看手表,见六点钟只差五分了,连忙将口琴放进水桶里洗了洗,然后又用力地甩了几下,也没看看是否洗干净了,就急促地用双唇一含,轻柔地吹奏起来。

    音乐一出现,眼前的城市忽地就变可爱了。整六点时,一个美丽的女孩从窗前走过。女孩背着一只小巧的坤包,下身穿着长袜短裙,再披一件淡黄色的羊绒长大衣。北风太大时,更衬起女孩的款款姿韵。女孩一路望着充满音乐的窗户,像帆一样驶向了远海。万方晓得女孩在听在看,尽管他从没抬头望穿玻璃去做印证,仍旧在心里对此确信无疑。万方是在臆想陈大头何时出现的那段时间里,无意中看见这个女孩的,几天后他就明白女孩总是在这个时间里出门上班。万方第一次鼓足勇气在傍晚六点到来之前吹响口琴时,很熟的曲子竟错了几处。他独自羞愧地闭上了双眼,结果竟然看见那久违的天台山中的景色。特别是落霞中弯弯曲曲的炊烟和池塘边洗菜洗衣服的姑娘。当即万方的双眼就湿润了。口琴中飞出的串串音符仿佛得到及时滋润,也能够在城市的黄昏里楚楚动人和曼曼舒展。

    万方确实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非常清楚这个城市对他使的白眼就像夏夜里星星对月亮一样多。他有时也有片刻明白,更多的时候是不明白,可越不明白他越要这样做。

    女孩已经走了,这一点万方也晓得,他还是将一支曲子完整地吹奏下来,稍事歇了歇,又换了一支曲子吹起来。他一共吹了六支曲子,同以往一样,刚好半个小时。万方没有说演出到此结束,因为他确实不是在演出。所以,这么庞大的城市听见了,也没有人给他一巴掌掌声。

    万方在用红绸布包裹口琴时,心里明朗了许多。他想着那女孩此时可能正在拥挤的公共汽车上,被人挤得东西不像东西人不像人的模样,不知怎的竟轻轻笑了一声。

    外面忽然有人敲门,轻轻的,像是女人。

    万方有些紧张,除了居委会的何大妈外,从来没有女人进过这门,但那声音又分明不是何大妈,何大妈习惯一边敲门一边叫唤。万方让自己镇定了一下,这才将门拉开。

    门口只站着一个五岁的男孩。

    万方弄清了确是这小男孩在敲门后,才问他有什么事,是不是爸妈没回来,进不去屋。小男孩摇摇头后,突如其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