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惊讶到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一个妇人直接用手抗下了力若千钧的铁蹄?
这极其荒诞的一幕,就这么在眼前发生了.....
而此时,面对发狂的骏马,沈银星的眼里也是飘出了一抹杀意。
那股杀意好像来自地狱的深渊,极其森冷。
动物比人敏锐,能感知到一些人类无法感知的东西。
发狂的骏马能感受到沈银星身上散发的危险信号。
那是一种十分恐怖的气势,是一种尸山血海里练就的杀气。
被那种眼神盯住,仿佛下一秒被扼住喉咙的就是自己。
于是,骏马也不狂了,蹄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然后就当无事发生。
蠢驴也被沈银星身上的杀气震撼,也不发疯了,乖乖拉着车退到路边。
格木佳和胧月见到此景,也是齐齐呆住。
啊?刚刚发生了啥?
......
与此同时,同样住在长春城城郊不远的红树村,来了一伙不速之客。
带头的人是府衙的一个差头,身后跟着一队手持棍棒的差役。
红树村是河北本土的一个小村落,村子里的人靠在盐碱地里种草药和棉花生活。
这个村子里的壮丁之前被大兴征走和倭人打仗,然后所有人一去不回,都死在了战场上,剩下的都是一些遗孤和老弱病残,按照公孙家二管家的话来说,就是很好欺负。
袁王掌管河北后,也没有格外体恤这些战争遗孤,毕竟他们之前是为大兴打仗,又不是为大袁打仗。
因为村里没有人当兵,红树村的税收和实行军田制的村子的税收不同,红树村的税收非常重,三天两头交各种杂税。
红树村的村民眼看差役过来,立马明白这群人又是来收税的,于是连忙躲进了屋子里。
那些收税经验丰富的差役见到这种情况,二话不说上前直接砸门,然后闯进去将人揪出来。
半个钟头后,越来越多的红树村村民被揪了出来,走得慢的人,背上少不了挨上一棍子。
不多时,村子的上空就响起一片哀嚎。
红树村的村长拄着拐杖闻讯赶来,连连摆手道:“差爷!差爷,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前几天不是刚交完税吗?”
“之前那是粮食税,现在我们要征收军粮,羌人作乱占据豫北豫中,不日即将抵达赣江,圣上集结了三十万兵力与之抗衡,组建了军队就要收军粮,你们村子按照规定要征收三百石军粮。今天这三百石军粮一粒都不能少。”
“三百石!?”红树村的村长一听胡子都气白了:“今年土地的盐碱化更加严重了,地里基本颗粒无收,人们都靠着往年的陈粮过活,现在存粮都快吃完了,莫说三百石,连三十石都凑不齐!”
村长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
“头儿!他们还有存粮!我们搜了不少出来,这群刁民就是不想交粮。”一个差役从一家农户里搬出了大半袋粮食。
“差爷,那是我们过冬的最后一点口粮啊!”
一个瘦小的老农,正试图将粮食抢回去。
“滚!”差爷转身一脚将老农踹倒在地,老农忍痛刚想起身,一顿棍棒劈头打下,差役边打边斥道:“再敢妨碍公务者,抓进衙门大刑伺候!”
一旁围着的村民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这群豺狼搜刮。
“头儿!搜来的粮食都在这了!”一个差役拍了拍用来装粮食的箩筐。
领头的差爷一看,整个村子搜出来的粮食居然还没有三箩筐,皱了皱眉:“这群刁民肯定藏私了!给我打!”
一声令下,没有交够粮食的人家,都被带到空地上挨棍子。
看着这一幕,红树村的村长气得浑身发抖。
正在这时,公孙家的二管家带人挑着几担粮食过来了,跟在他身后的人是老孟头。
公孙家在河北是名门望族,差头见了二管家自然要给几分面子。
差爷朝二管家拱了拱手道:“您今个怎么下乡来了?”
大腹便便的二管家上前悄悄跟差爷耳语了几句,差爷听完立马吩咐手下:“都别打了,停停手,二管家有话要说。”
差爷们一停手,女人们哭着上前将打得半死不活的家人搀扶了起来,场上乱作一团。
“乡亲们都静一静,听我说几句话。”二管家摇了摇手里的一沓契纸:“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我是来收地的,大家把地契卖给我换粮食,一亩地五石米,这就快过年了,大家交完税好有粮食过年。”
村民们愤怒道:“一亩地才给五石米,你这是趁火打劫,是明抢啊!”
二管家摆摆手:“你们那盐碱地里啥也不长,就勉强收点药草,五石米已经很多了,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村民们听完都陷入沉默,土地可是农民的命根子,就算这次挨过了这次,那来年无地可种,可叫人怎么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