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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道声音回荡在门前。
欧阳戎的眉头愈发凝聚。
这位乙号房主人也是一位会吃人的方术士,结果反被人吃了?
难不成是黑吃黑,互相残杀?
那这甲号房的主人恐怕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可怕。
说不得这整座水牢,都是为了压制他而存在的,甚至大胆些设想,水牢内的其它囚犯会不会都是用来在压胜此人的?因为此人消灭不了,只能以恶制恶的压制?
一念及此,欧阳戎的思维愈发开阔。
因为仔细一想,此假设,可以完美解释,为何女君殿要管这麽多罪大恶极之徒在这座水牢内,还每夜都给他们送斋饭吃,还是和云想衣同等规格的斋饭。
很显然,按照云梦剑泽以往的做事风格,不是单纯的心善,像那山下的佛宗一样,企图用佛法感化恶徒,劝恶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明显不是。
云梦剑泽是剑宗,剑就是最大的道理,除非用剑也解决不了,有如传说中那心底恶蛟,慧剑怎麽斩都斩不尽,才会迂回行事。
而且,此假设也能解释,甲号房主人,为何要吃掉隔壁的乙号房主人,不单单是饥饿嘴馋,而是在一枚枚的拔掉钉子。
全都解释的通了。
但这岂不是说,甲号房主人只要挨个吃掉外面九座牢房的主人,就能够逃离这座水牢了?
若真如此,那他的下一个目标岂不就是————
欧阳戎不禁偏头,自光投向旁边安安静静的丙号房水帘门。
病秧子小夫被关在里面。
此刻,他也难得的没有去接孙老道的话茬,以往,小夫必然是会谦逊的敬称先生,给其捧场的。
孙老道显然也察觉到了什麽,轻笑一声:「嘿嘿,病秧小娃,怕不怕下一个月圆之夜,轮到你啊?」
小夫默不作声,所在的门内隐约传来一些喝酒的「咕噜咕噜」吞咽声。
在饮闷酒。
孙老道摸了摸胡须,继续坏笑道:「那乙号房主人刚进来时还牛气哄哄的,结果连半年都没有挺过去,啧啧啧,远远比不上上一任甲号房主人,上一任是道爷我进牢以来见过挺的时日最长的家伙,也多亏上一任在前面长久顶着,道爷我才千盼万盼等到了你们这一批新囚徒进牢填坑————嘿嘿,本来快排到道爷我啦————」
得意的阴笑一阵後,老道人像是想起了什麽,有些嘘唏抚须嘀咕:「不过嘛,道爷我没惹金毛丫头前,这牢房号也没这麽靠前的,还能在後面看看热闹,嘿,当时还有个傻丫头一直帮道爷我打打掩护,抓抓罪囚填补空缺啥的,还在她师姐面前说了不少好话,一直帮衬着————
「欸,不过现在嘛,那傻丫头来不了咯,之前打掩护跟她跑出去的事,还让她大师姐把道爷我牢房号她娘的推前了,啧啧啧,真是个小心眼的,果然是唯女子和小人难养啊,不过嘛,仔细想想,私自越狱都没有让道爷住进前面的乙号房、丙号房,也算是网开一面了吧,对对对,那金毛丫头好气量啊。」
欧阳戎越听越哑然。
就在他聚精会神之际,忽然听到隔壁传来小夫的虚弱声:「老先生放心,晚、晚辈尽力帮老先生多顶、顶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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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道轻「咦」一声,新奇问道:「顶?你小子怎麽顶?那甲号房主人要吃你,你还能挺过一个晚上?你软骨病自愈好了?」
「没。」
小夫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的认真:「晚、晚辈会吃多些,养肥些,好多喂喂那人,让那人多、多消化一段时日,晚点来找您。」
孙老道:————
欧阳戎:六门前有些寂静。
俄顷,孙老道嗤笑一声,打破死寂:「屁,与其指望这个,老道我还不如好好治治你呢,说不得你恢复一些,还能多顶上一顶。」
谁曾想,小夫闻言不喜反愁,语气有些低落,喃喃道:「我、我不过是一介无用的废人,无亲无朋,哪怕治好了也是一个废人,老、老先生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可以多帮帮别人,比如柳、柳————」
「那肯定的。」孙老道理直气壮的点点头,打断了小夫的话语:「道爷我才懒得治你呢,也治不好你,你本就死人一个,嗤。」
老人的不屑语气没有一丁点唇亡齿寒的害怕。
有一种死道友也死贫道的爽快感。
欧阳戎青铜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扯了下。
不过这一对苦命邻居的话语,也愈发验证了他刚刚心底冒出来的那个大胆猜测。
水牢内的其它罪囚们,果然是某种意义上在压胜着甲号房主人的钉子,将其困在这座暗无天日的水牢。
那这麽说,所谓的房间号,就不单单是罪囚实力和危险等级的序号了。
它还是一份死亡名单,明示着某种死亡的规律,像孙老道刚刚所言,除非出现了中途填补新罪囚的「好事」,否则就一个个等死吧,等着被最危险的那位甲号房主人给「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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