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糊涂人,死了也是糊涂。
不知为什么,原故事叙述者非要把晴雯的跳井死法,改掉(又舍不得扔,就造了个金钏扔给她),而让晴雯病死。大约也许这样悲剧效果更强?蠢物我不甚能体会。但是这样,则王夫人就变得可恶了,连个病人都不能放过和稍给喘息,宝玉也变得懦弱和似乎有些寡情和糊涂了。
当然,原故事叙述者也有苦心,前面造一个金钏,由这件事,使得王夫人从此发生警惕,时时过敏,生怕再有勾引宝玉之人,于是后面出来个晴雯,便不依不饶了,似乎有所顺理成章,否则不足以让她在未查到任何证据和发生任何丑事的情况下,就痛下驱逐的决定。但这个补益,所起积极作用,也不甚大。试图通过写出金钏之事,来对王夫人痛逐晴雯给予王夫人一些辩解,所起的积极作用,终不如王夫人逼死一个病人的造成的恶毒效果和印象,强。
原故事叙述者有知,我们当问他这件事。不过无论如何,这样写起了晴雯之死的过程,如何不让人揪心愤恚,大约效果自是好的。
王夫人把晴雯驱逐出去,确实是不分青红皂白,只是面试了一下,觉得是个不守本分妖荡勾引宝玉学坏的,败坏宝玉私生活和成长健康的人,但并没有去查证取证,看她到底是否个不严肃的浪**人,其实,也不需要查证,即便她不是个浪**人,但光凭长得很好,这一项,就可以驱逐她了。因为从长久计,留着长的很好的女人在宝玉身边,未免总是出事,除非她能证明她有袭人、黛玉、宝钗那样的虽漂亮但绝对端正可靠。所以,长的好这一条,再加上从前看见她在那里横行恣意训斥别人(别的丫头),就足够了。不需要调查她人品了。王夫人因为金钏之事和裸体女绣画荷包之事,已经高度敏感,绝对不能留任何可能勾引败坏宝玉的因素在其身边了。这王夫人大约也是可以理解的。王夫人还说过“妻贤妾美”,那就是妻子要贤惠,妾光美就行了,但她是反对这个说法的,因为这个人家的习惯,是娶妻之前先娶妾,由妾或这样的侍女先照顾孩子宝玉,所以对于妾,就必须也加上贤这一条要去。刚好宝玉又是个不学好不能自持的混世魔王,就更得要贤一点的妾照顾他了。
所以,王夫人筛检宝玉身边的人,就是以贤这一条。晴雯漂亮,又看上去有放荡的嫌疑,再加上以前曾看见晴雯骂人,那就可以归结为不贤,再加上王宝善家的调拨,说了晴雯的坏话。所以,王夫人不由得不对晴雯形成这样的印象。但她所缺的,就是好好调查查证一下,到底晴雯的为人如何。但是,我已经说了,单是美女长得好这一条,其实从严格守旧的王夫人看来,就已经够让她走的了——换了现代的家长母亲,怕也是难免这样,不许儿子跟过于漂亮的女孩亲密来往。失于调查,固然是不对,但也似乎不必要。试想,如果调查了,说是晴雯这人很本分,王夫人会照旧让她留在宝玉身边吗?——恐怕答案肯定还是不会,除非晴雯能做出来一两件向王夫人“告密”、“表忠心”那样的事,换的王夫人对她的彻底放心。否则,王夫人永远不会彻底放心的。
所恨就是王夫人对晴雯说的太过,说她是狐媚子,太伤情面,使得晴雯委屈愤恨,所以终于出去就跳井了,或者就加重病情而死了。如果有人好好劝慰一下晴雯,讲讲这些个道理,或许就能想得开。而王夫人说了那么伤人的话,则多半又出于王宝善家的调拨,以及当主子自在惯了的恣意。换了现在的普通人家,虽然她漂亮,看上去也有点妖,但并无实据,怕是不敢也不会这么说人家的。而王夫人却说了,这就是王夫人可恶之处。试想,若是宝钗根据自己的需要,也要驱逐类似晴雯这样的丫鬟,宝钗会当面对着晴雯说她是狐媚子吗?不知王夫人怎么搞的,从历来的行事举动上讲,本也不会这样,这里却这样说了,原故事叙述者也解释了,说王夫人是个“天真烂漫之人,喜怒出于心臆,不比那些饰词掩意是人”,所以说话不注意吧。
所以,晴雯之事,又有这么多的不可解不可思的地方,但是我们本来也不应该想这个,只是让原故事叙述者牵着鼻子走就好,并且只管深深投入和沉浸到晴雯的悲惨过程中去吧。
总之,如果忽略上边这些,晴雯以“莫须有”的罪名而死,其怨已经超过窦娥而直追岳飞了。可以比拟忠贞刚烈而不容于市俗和礼法的人。
不过,说到礼法和青春自由之战,说到王夫人在邢夫人的信号弹照耀下发起这场礼法对青春自由之战,也多少要理解王夫人。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管,任凭宝玉他们都弄成了搞脱衣派对,所谓“朋淫于家”不成?只是王夫人处理的方法实在不当,约束青春自由,也不能到草菅人命的地步!
至于抄检大观园这种打击青春自由的方法,固然是见效快,但实在是造成后遗症大,严重对立和破坏了慈母家长和小女儿们的关系。竟不会持家和教育子女如此!至于宝钗随后就急着搬出了大观园,也实在是青春阵营的逃兵,无乃不可乎?不过,也不能多怪宝钗,宝玉不也是当场缴械投降吗,一句话也没有。
至于黛玉,我们发现,黛玉后来着墨越来越少,而且黛玉发生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