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跄着回到自己的院中,只见院子摆着乘凉的枕榻,有人睡在那上边。宝玉只当是袭人,就一边坐在榻沿上,一边推她,问:“疼的好些了吗?”只见那人翻身起来说:“何苦来,又招我!”宝玉一看,原来是晴雯,于是一拉她,拉回到身旁坐下,笑说:“你越发娇惯了,早晨不过就是摔了扇子,我说了两句,你就说上那些话。说我也罢了,连把袭人也扯上了那么多,你自己倒是想想,对不对?”
晴雯说:“怪热的,拉拉扯扯地做什么!叫人看见更像个什么!我也不配坐在这儿。”
宝玉笑说:“不配,为什么还躺在这儿?”
晴雯没话说了,嗤的笑了一下,说:“你不来就可以,你来了,就不配了。起来,让我洗澡去。”
宝玉说:“咱们一起洗。”
晴雯摇手笑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可不敢惹爷。上次碧痕打发你洗澡,足有两个时辰,也不知做什么呢。我们也不好进去。后来洗完了,进去一看,地上的水都淹了床腿,连床席子上都汪着水,也不知怎么洗的,笑了几天。(这碧痕也很暧昧。)今天凉快,你也不用洗了,我给你舀盆水,你洗洗脸就好了。”
宝玉说:“那好,你弄完,就拿水果吃吧。”
晴雯笑说:“我慌张的很,连扇子都摔坏了,哪里还配拿水果吃。要是再打破了盘子,更了不得了。”
宝玉笑说:“你爱打就打,这些东西不过就是给人用的,爱这样用,爱那样用,都可以。比如那扇子可以扇,你要撕着玩也可以的。盘子是盛东西的,你喜欢听一声响,就故意打碎了也可以。呵呵。”
晴雯听了,就笑说:“既然这样,你就拿扇子来我撕,我最喜欢撕了。”
宝玉听了,于是就把扇子笑着递给她。晴雯竟就接了,嗤的一声,撕成两半,接着嗤嗤又是几声。宝玉在旁边笑着说:“响的好,再撕的响些。”
正这时候,麝月走过来,说:“少做些孽吧。”宝玉二话不说,一把把麝月手里的扇子也夺了来,交给晴雯。晴雯接了,也撕成了几半。两人相视大笑。麝月说:“这是怎么说的,拿我的东西开心?”宝玉说:“打开扇子匣子你挑去,什么好东西!”麝月说:“既然这么说,干脆把匣子抱来,让她使劲撕,岂不更好?”宝玉说:“你这就搬去。”麝月说:“算了吧,我可不造这孽。”
晴雯笑着,倚着凉榻说:“我也乏了,明儿再撕吧。”
宝玉笑说:“古人说,千金难买一笑。几把扇子能值几个钱!”一面说着,一面见袭人出来了,于是一起乘凉,说话,不消细说。
次日中午,王夫人、宝钗、黛玉等众姐妹正在贾母房里坐着,就有人来报告:“史大姑娘来了。”原来史湘云前不久又回家了,现在又来了,带着丫鬟媳妇地。姐妹们一月未见,连忙相迎,请进来,见礼坐下。贾母说:“天热,外面的衣服都脱了吧。”于是史湘云把外套脱了。王夫人笑说:“穿这么些做什么啊?”史湘云笑说:“都是二婶子叫穿的,谁愿意穿这么多。”(有礼的人家,出门见亲戚,得穿得正式些也就多些。)宝钗在旁边一笑说:“她啊,穿衣裳还更爱穿别人的衣裳。上次她在这里住着,把宝兄弟的袍子穿上,靴子也穿上,抹额也勒上,乍一瞧倒像是宝兄弟,就是多两个耳坠子。哄得老太太都叫她宝玉,直让她过来。后来大家笑了,老太太才(明白过来)笑了,说:‘倒扮上男人更好看了。’”
林黛玉说:“这算什么。前年正月里她来,老太太一个新新的大红猩猩毡斗篷放在那里,谁知一不留神就被她披上了,又长又大,她就拿个汗巾子拦腰系上(把系内裤的系在袍子外?),和丫头们在后院里扑雪人儿去,一跤栽到沟跟前,弄了一身泥。”说着,大家包括贾母都笑了。
史湘云喜欢穿男人的衣裳,还喜欢穿老太太的衣裳。迎春也笑着接茬说:“她这么乱穿也罢了,我就嫌她爱说话。也没见睡在那里还是叽叽呱呱,笑一阵,说一阵,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些话。”
正说着,宝玉进来了,笑说:“云妹妹来了。怎么前儿打发人接你去,你不来?”林黛玉因说:“你哥哥得了好东西,等着你呢。”湘云问:“什么好东西。”那黛玉说的自然是清虚观里宝玉挑来的金麒麟了。宝玉笑说:“你信她的呢!几日不见,长得更高了。”于是大家就说笑了一会儿。随后,贾母说:“吃了茶,歇一会,去瞧瞧你的嫂子们去吧。”
于是湘云答应了,带着自己的丫鬟媳妇,去凤姐那里,说笑了一回。又到大观园里,去看贾珠的老婆李纨(在稻香村),少坐了片刻。
出来以后,湘云就在大观园里溜达,打算去找袭人去,有个小礼物送给袭人。湘云回头说:“你们不用跟着我了,尽管去瞧你们的朋友亲戚去,留下翠缕跟着我就行了。”
于是,众人都去找自己的三姑四嫂,只剩下湘云和翠缕。俩人边走,翠缕一边说:“这荷花怎么还不开?”史湘云说:“时候没到。”翠缕说:“这也和咱们家池子里的一样,也是楼子荷花?”湘云说:“他们这个还不如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