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笑对诉,倒像黄鹰抓了鹞子的脚,两个都扣了环了(这也是一个露骨和吉利的比喻,表明对宝林二人的前程是祝愿的),哪里还要人说合。”说的满屋子都笑了起来。那凤姐一贯是顺应老太太的心意做事的,她这样极力说好,也代表着老太太的倾向——只是那庙里求张道士寻亲,又不知如何妥善理解和解释。
此时宝钗正在这里。那黛玉一言不发,挨着贾母坐下。(挨着贾母坐下,以黛玉这样敏感的人,亦可见不认为贾母有嫌弃她的意思。倒好温馨。)
那宝玉就向宝钗问到:“姐姐怎么不看戏去?”——今天是薛蟠的生日,照旧有戏看。其实看他俩就好。
宝钗说:“我怕热,看了两出,热的很。我就来了。”
宝玉觉得宝钗说的不热情,就自觉没意思,只得又搭讪着笑说道:“怪不得他们拿姐姐比杨贵妃,原来也体丰怯热。”
这一句话又把宝钗给惹着了。第一,杨贵妃不是好人,是黄色书刊上的主角,第二,体丰,这话说的有点轻薄,人家女孩子的身体,你能当着众人说嘛,好像你看见了似的。宝钗听了,不由得大怒,想要怎样,却又不好怎样。只是把脸红了,于是冷笑两声,说:“我倒是像杨贵妃,只是没有一个好哥哥好兄弟可以做杨国忠的!”——那杨国忠本是杨贵妃的哥哥,这里却多加了个好兄弟一词,显然是说宝兄弟不是个好兄弟了!
偏这时候,小丫头靛儿不见了自己的扇子,和宝钗笑着说:“必是宝姑娘藏了我的。好姑娘,还了我吧!”
那宝钗眉毛一耸,指着她说:“你要仔细(仔细了你的皮)!我和你玩过,你再怀疑我(我和你不熟,你不要跟我逗趣)。和你素日嬉皮笑脸的那些姑娘们跟前,你该去问她们去。”
吓的靛儿跑了。
宝玉只怪自己把话说的造次了,知道宝钗这是指桑骂槐,于是他比刚才跟黛玉说你死了我当和尚,还要难堪,急忙回身改跟别人搭讪去了。
黛玉听见宝玉奚落宝钗,心中着实高兴,趁机也想逗趣取笑宝钗,忽见宝钗骂了靛儿,这才不敢,于是改口笑说:“宝姐姐,你刚才看了两处戏吗?”——这话只是一般的问,没有恶意和陷阱。
宝钗刚才看见黛玉面有得意之态,知道是方才宝玉奚落了自己,遂了她的心愿,于是说:“是的,我看的是李逵骂宋江(宋江抢良家女子,其实是歹徒冒名干的,李逵就去骂宋江),后来又给宋江陪不是。”
黛玉没有接话,晓得似乎有陷阱。那宝玉傻乎乎的,说:“这不是“负荆请罪”吗,姐姐博古通今,怎么连个戏名儿都不知道。”
宝钗说:“原来这叫“负荆请罪”。你们博古通今,知道负荆请罪,我不知道什么是负荆请罪!”
这话还没说完,黛玉、宝玉二人心里有病,听了这话,早把脸先后羞红了。因为当着这么多人,刚才凤姐又嚷嚷了,都知道宝玉刚才负荆请罪去了。呵呵。这宝玉黛玉也是,自己不吵了,幸福了,就混不管别人的哀悲了,那宝钗招谁惹谁了,只不过一直是得不到贵公子哥爱的,只得到黛玉一直防着的,这里还落了单儿了,又被宝玉满不在乎对方感受地轻薄她,黛玉还要助纣为虐,也是实在是幸福的心是耳朵聋的,听不见愁人的愁的心声。好在宝钗对于爱情本来也是随遇而安,并不刻意和主动攫取。这大约也是她人格上比较贤和众人爱的地方了。私欲不多。
那凤姐最善于察言观色,虽然不懂负荆什么东西,但是看这三人的情形颜色,就知道是互相吃醋争锋呢,于是笑着问大家道:“你们这大暑天,谁还吃了生姜呢?”
众人不解她的话,说:“没有吃生姜啊。”
凤姐摸了摸自己的腮,诧异说:“既然没人吃生姜,怎么这么辣辣的?”
宝玉黛玉二人听见这话,越发不好过了,正把脸红给昭彰了。那宝钗本来还要乘胜再挤排几句,见宝玉此时更加狼狈,也就不再说了。凤姐倒是替二人解了围。旁人总是未解她们四人的意思,因此含糊而过。
待宝钗、凤姐过了一会儿出去,黛玉笑着对宝玉说:“你也试到比我厉害的人了(宝钗)。谁像我心拙口笨的,由着人说呢。”那宝玉因为宝钗不高兴了,正很没趣,又见黛玉来问他,越发没好气起来。想要多说两句,又怕黛玉多心,只好忍着气,无精打采地,找机会出去了。
宝钗说他,他意气就这么萧条下来,还真不怪黛玉总是盘问他,他对宝钗还真有点不能拿得起又放得下。唉。他这种无精打采地出去,被黛玉看在眼里了,少不得又会跑来挖苦和质问他。但是黛玉终于没有这么做,大约原故事叙述者也累了,不能再让他们打了,或者是黛玉也不想再惹是非了,只招的自己哭。
宝玉在黛玉、宝钗这两个宝贝这儿弄得无精打采,按理说接下来不应该又去一个新的地方找一个新的人惹弄是非。但是这接下来的情节是后期另加上去的,所以和宝玉这时的心情状态不是很相符。不管怎么样,列为看官还是看下去吧。
宝玉出去走,走走地就走到了老妈王夫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