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轮替而上。
韩度望着北郊黑潮,喉头发紧。
“王女,敢死营撑不久。”
姬凰没有回头,只抬手按住旗杆。
“撑不住,就换。”
蒙旷皱眉。
“换谁?”
姬凰声音冷硬。
“秦军换楚军,楚军换妖骑,妖骑换残军。”
“今夜不分谁家兵,谁能喘气,谁就上。”
李蒙低声道:“若三营全折……”
姬凰目光终于扫来。
“那便轮到城头。”
这话不重,却把几名将领都压得沉默。
她又道:“旧井营守井口,主楼营守王旗,北郊营守断碑。城中只认三件事。”
“残坡不失。”
“断碑不断。”
“旧壕不塌。”
一名楚将忍不住开口。
“殿下,若魔军从葬龙坪外线撕口,北郊会被吞穿。”
姬凰终于侧过脸。
“所以才要轮番支援。”
“先让敢死营咬住第一口。”
“等风凌断门。”
这句话落下,城头诸军心口同时一紧。
风凌在地下听见了。
鼓声未停。
他握剑的手,却更稳了。
钟离霁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外线开始回扣,门后这东西急了。”
风凌点头。
“它想借外线乱势,把门顶开。”
管宁抬了抬下巴。
“那就让它看着,外面先死透。”
狐玲儿尾尖青光一闪,笑意里带着狠。
“死透不够,得死乱。”
李延春忽然低喝。
“来了!”
地表传来一阵沉闷震动。
不是一处。
是三处同时。
残坡前,尸魔潮忽然抬头,齐齐朝同一个方向扑去。断碑处,骨兵自壕沟中翻身,竟绕过正面,转向侧翼。旧壕那边更凶,黑水猛然翻起,几十具腐尸从沟底站起,直扑赎罪旗。
梁起一见,刀背横起,吼得人都发抖。
“它们冲旗!”
陈肃咬牙。
“旗不能倒!”
赵黑虎一步跨上断碑,膝盖顶住碑角。
“那就拿命顶!”
姬凰在城头一挥王旗。
“妖军轻骑,左翼轮替!”
“楚军弩阵,压断碑!”
“秦军火索,接残坡!”
“谁敢迟半步,军法处置!”
命令一层层落下,城头与外线的呼喝声瞬间接住。
数十骑妖军轻骑从北郊斜插而下,刀不落人头,先斩尸魔足踝,逼得冲势一滞。秦军火索沿残坡边缘甩出,火舌卷着泥浆,把第一排骨兵焚成断骨。楚军弩阵则在断碑外侧铺开,箭雨不求杀尽,只求把骨兵钉在原地。
梁起见援军到,眼眶一红,嘴却更硬。
“来得不算晚!”
一名秦军小校喝道:“闭嘴,先活!”
梁起大笑。
“活个屁,先守住!”
城头的鼓,也换了拍。
一慢,两快,三重压。
风凌听着那鼓点,心神竟渐渐沉住。他抬剑再刺,剑锋顺着门缝旧纹一转,直挑那条最细的血锁回路。黑雪翻卷,巨眼骤然收缩,门后传出一声刺耳的低鸣。
钟离霁眼神一凝。
“有用。”
风凌道:“再压一轮。”
管宁提臂按地,兽尊骨印土黄大亮。
“旧壕那边借我三息!”
狐玲儿立刻回身,青辉铺成一片薄幕。
“给你三息,别丢脸。”
管宁骂了一句,身躯猛沉,竟把地底旧脉硬生生往下一按。门后那条血锁果然一滞,门缝边缘的黑纹随即暗下半截。
李延春手指飞快拨动算筹。
“回响乱了。”
“外线鼓声补上来了。”
“再给一轮,门环会回缩。”
他说完,自己却先喷出一口血,仍死死盯着灵图。
风凌低声道:“撑住。”
李延春抹去唇边血迹,扯了个极淡的笑。
“少师,外头的命在敲鼓,撑不住也得撑。”
话音刚落,外线忽然齐齐一震。
残坡上,梁起被一头尸魔撞得倒飞,却在半空拧身,反把火罐按进尸堆。断碑前,赵黑虎一刀斩碎骨兵头颅,顺手把赎罪旗插进碑缝。旧壕中,那名最老的卒子双手抱住一只骨兵的腰,直接拖着对方滚入黑水里。
“守——”
这声吼,不整,不齐,却从三处一齐炸开。
姬凰站在城头,指节按得发白。
“稳住。”
“继续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