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就去投奔王嘉胤了。
思及此处,赵二平的脸色在篝火映衬下变得有些晦暗。
“嗯,”孟可轻哼一声,“老赵说的‘对——也不对’!”
“孟小郎,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什么叫‘对——也不对’?”
吕财瞥了眼明显不在状态的赵二平,皱起眉头接过话茬。
“抢确实是抢,但不是像山匪强盗那样无组织无秩序地乱抢,我们要先明确几个目标。
其一:不对平民、穷人下手!因为这些人与咱们是一样的……”
“俺知道,穷嘛!把他们都抢光了,还凑不齐一锅饭”
听到有人抢答,孟可看了那人一眼,并不否认,但随即补充道:
“不仅如此!还因为他们与咱们一样,都是被豪强劣绅欺压的苦命人。他们家中就算有粮,那也是一家老小救命的口粮。若是抢了这粮,我们与那群吃人肉、喝人血的畜生有何区别?与自己曾经憎恶的污吏黠胥又有何区别?同为穷苦人,我们需要做的不是相互欺压,而是互帮互助!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团结到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算是初步脱离‘流寇、强盗’的范畴……”
“流寇、强盗……哈哈哈……”
未等孟可说完,那个抢答的汉子突然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居然又红了眼眶,抽噎地哭了出声。
“这……”
孟可一愣。
他只知道这汉子叫白先树,是队伍里唯二的米脂人,另一个米脂人与这白先河同出一族。
“孟小郎,你别管他,让他哭会。”
白先河摆摆手,将白先树挡在身后,又冲孟可赔笑着解释道:“前两年米脂闹匪,出了个刘小山,自称‘一字王’。山上的匪没粮了,自然就要下山来抢。当时我们那个村遭了难,先树哥家中存糠粮被抢光,一家老小都饿着肚子。他爹娘和媳妇为了他娃能活下来,竟是趁着他下田耕地时……”
白先河说到这儿,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嘶哑:“……一个个吊死在了房梁之上!可怜我那还未足岁的侄儿,竟活生生看着自己的阿爷阿奶、姆妈死在自己眼前啊!”
“倘若当时、当时……那‘一字王’能有孟小郎这般良善……”
白先树仰头抹了一把泪,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其他几处篝火旁的人也都醒了,妇孺见男人们在商量事,便不曾过来打扰。
此刻众人皆陷入沉默,气氛愈加凝滞。
“那你的娃呢?今天怎么没看你……”
吕财似乎受不了这种气氛,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句话。
话还没说完,周遭的人纷纷面色大变,靠得近的几个甚至急得跳起来捂住他的嘴,低吼道:“闭嘴!”
白先树听了这话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似哭似笑,状若疯癫。
“呜呜——”
一旁的白先河见吕财还在挣扎,咬牙怒骂道:“你个猪油懵了心的蠢货!提这件事做什么!”
他一边骂一边狠狠踹向吕财。
“呜哇!”
吕财被踹得连退两步,跌坐在泥泞中。
“哭个球?!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白先树,若是以后撞见了这‘一字王’,某家亲自披坚执锐,为你取他首级来祭奠令堂和嫂子!”
孟可面对这情况,也是头都大了。
不管是上一世的现代人还是这一世原身,都是连女朋友都没有的单身狗,根本不会安慰人。
“算俺一个,孟小郎,俺要打头阵!”
吕财一骨碌从地上翻起来,拍着胸脯请战。
“还有我!”
本该在篝火旁取暖的贾侍不知何时站了出来。
他与孟可对视时,给了孟可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
孟可懂他的意思,当下挑了挑眉,投去赞赏的目光。
果不其然,在贾侍站出来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站到了前方表态。
很快,十三个汉子,竟然除了当事人白先树以外,都表示若是在将来遇见一字王,愿披坚执锐,为白先树的家人报仇。
这就是‘榜样’或者说‘领头羊’的作用。
孟可作为首领,表个态,收取手下的忠心,这在他人眼里很正常。
吕财愣头愣脑,揭开了白先树的伤口,表个态,也属于正常范围。
但贾侍就不一样了。
他与白先树无亲无故,顶多算是一个锅里抡马勺的‘同袍’,甚至还是那种不敢托付后背的同袍。
他表示愿意出一份力,那就属于间接且隐晦地逼着其他人表态了。
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有从众心理,选择跟着表态,就算事后回想起来有埋怨,那也只会埋怨贾侍,完全扯不上‘首领’孟可和‘当事人’白先树。
短短一瞬,孟可便想清楚了一切。
再加上最开始贾侍特意投过来的那带有深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