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能说出话来。
孙氏被她冰冷的目光盯着,顿时就心惊肉跳起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时候孙氏才后怕的想起来——
这个丫头今非昔比,已经不再是曾经寄居在她府上那个任人搓扁揉圆的木讷的小女孩儿了,而已经是高居一品的堂堂殷王妃。
方才众目睽睽,是她公然对殷王妃挥手相向。
“你不要转移话题,分明是你叫这丫头——”勉强提起一口气,孙氏梗着脖子大声叫嚣。
其实审时度势,她不是不知道现在应该伏低做小的赔罪以争取大事化小。
但是若要她在这个死丫头面前屈膝赔礼,她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身段儿来的。
柳妃本还犹豫着想要站出来打个圆场,这会儿愣是被孙氏态度把将要出口的话给压了下去。
“彭夫人对殷王妃失礼,视为大不敬!”柳妃说道,心里斟酌着要如何惩处。
孙氏闻言,终于慌了,仓皇回头对她跪下,语无伦次道,“娘娘,臣妇——臣妇只是一时情急,我——”
“王妃,你看这——”柳妃面有难色的朝明乐看去,说着也不等明乐首肯,就是幽幽一叹道,“念在彭夫人也落水受了惊吓的份上,王妃就当是给本宫几分薄面,毕竟今日的晚宴是由本宫发起——不如——”
“娘娘开口,我何时有驳了你面子的时候?”明乐弯唇一笑,眼底笑容却是别有深意。
柳妃心头一紧,不由的用力捏紧手里帕子。
孙氏闻言,心里刚好松一口气,却听得身后明乐的声音不徐不缓的飘来道,“那就从轻发落,只给她二十个板子长长记性好了。”
孙氏现如今的身体不好,二十个板子也够她受的了。
柳妃虽然和孙氏之间没什么交集,但心里谋算着,却还想替她周旋一二。
然则明乐根本就不给她开口的余地,紧跟着已经对她问道,“都说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如今宫里中宫之位空悬,我这样擅自做主请判了,不知道可会连累娘娘被人质疑有失公允?”
君权神授,尊卑有别,历来大不敬都被判的极重,按照常理来说,明乐只要求给孙氏二十个板子,已经算是从轻发落了。
柳妃的脸色一僵,胸口被一口气顶着难受的紧,犹豫着终究还是没敢再吭声,只就沉了脸对旁边内侍吩咐道,“拖下去!”
“娘娘!”孙氏凄声一嚷,下一刻已经被两名内侍架着往岸边的方向拖去。
“娘娘,臣妇知错了,我知道错了。”孙氏一着急,眼见着柳妃已经准备袖口旁观,无计可施之下,眼见着要从昌珉公主旁边擦身而过的瞬间突然用尽全力挣脱两名内侍的钳制,扑倒在昌珉公主脚边,抱着她的小腿哭求道,“昌珉!昌珉你替我说句话啊?让娘娘高抬贵手!”
彼时昌珉公主因为过度虚弱,自顾犹且不暇,如何还能顾的上她,身子被她这样一扑,即使两边有人搀扶着也还是虚晃了一下,死咬着下唇,脸色更显的苍白,额上大滴大滴的冷汗不住的往下滴。
方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孙氏和明乐身上,却是把她给忽视了,这会儿才是骤然发现她脸色已经是急剧隐忍的痛苦之色。
孙氏仰头看着她的脸,不觉的愣在当场,僵硬了好一会儿,突然隐隐觉得抱住她小腿的双手上似是沾染了什么温热粘稠的东西。
这种东西的感觉并不陌生。
孙氏突然打了个寒战,屏住呼吸一寸一寸的垂眸往她脚边看去。
旁边扶着昌珉公主的云霓见她神色有异,也下意识循着她的视线看去。
下一刻,却是花容失色的指着昌珉公主脚下的桥石惊呼道,“血!这里有好多血!”
柳妃闻言,立刻拨开跟前的两名宫婢挤过去,紧跟着却是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腹部连连后退。
昌珉公主的衣裙全湿粘在身上,血色从两腿中间部分的衣料上往外延伸渲染成一片,此时她脚边不知何时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色湖泊,更有滴滴答答的血水从桥石一侧滚落湖中。
“啊——”孙氏擎着两手鲜血失声惊叫。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这一声尖叫刺激到了,昌珉公主本就已经支撑的极为辛苦的神智突然就在瞬间彻底溃散,身子一软倒在两边侍婢的臂弯里。
“快!快把公主扶上岸,请太医!快去请太医!”柳妃护着自己的肚子心有余悸,她身边的李夫人急忙帮着吩咐。
张嬷嬷和云霓等着都被昌珉公主脚边血腥的场面吓到,闻言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帮着宫里的嬷嬷宫婢一起把昌珉公主抬着往岸上去了。
柳妃暗暗咬着下唇,护着自己的肚子,脸色微微泛白,似乎是由昌珉公主的处境联想到自己肚里的孩子,整个人都魂不守舍。
“是你!”眼见着昌珉公主被人抬走,孙氏跌在地上木楞了半天,突然眼神一厉又抬手一指,朝明乐看过去,凄声嚷道:“你还敢说不是故意的?分明就是你暗中使坏,推了昌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