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噤声。这才弹压下去。
没多久。见得炊烟停了,想是饭已作好。又等一阵,便有人来抽降兵去,挑了一担担的馍来。饥饿的金军看到食物,若不是旁边有全副武装的西军在弹压,他们早冲上去了!不等箩筐落地。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抓了馍就往嘴里赛!整个降兵阵乱了套!
那饿得不行的降卒大口大口地嚼着。也不管是不是好粮,噎得直翻白眼!甚至还有咽不下去的,使劲捋着喉咙。最外围警戒的鄜延士卒,都听见响成一片的“吧哒吧哒”,那吃相,没法说。
在他们拼命进食的时候,有西军军官,挎着刀,带着兵进来巡视。但遇见挡路的,一鞭子抽过去,居然还是顾不得疼,只顾吃。
“长官,这是最后一顿不?”突然有人问道。
那军官寻声望去,这个兵却有些老了,或许是个金军军官也说不定,手里拿了块馍却没有吃,想是没有食yù。对方说的不是汉话,而他却听懂了。
“党项人?哪一家的?”那丰州军官问道。
“苏尾。”老金兵回答道。
“苏尾?倒巧得很,我也是苏尾,怎么作了金兵?”丰州军官问道。
“虽是苏尾,却在夏境,当年夏主投金,我们弟兄随了去。后来大金国便把我们安排到边境驻扎,听女真人节制。”那老兵道出原委。
那丰州军官上下打量了他,又左右看了看,道:“你过来。”
那党项老兵一怔之后,果然探过头去,只听对方道:“既是一家,我便透个信给你。如今我们大宋跟大金化了干戈,大金皇帝认我们大宋天子为兄,两国如兄弟一般。金肃和宁边两边,原是大金国占着的,我们合不该要。因此如今主政川陕的刘宣抚奉命要还回去,连带着你们,也要交还金军。所以,不必担心,下午,你们就能回去了。”说罢,那丰州军官笑着拿马鞭轻轻打了他一下肩膀,带着人自去了。
党项老兵呆立当场,半晌之后,将手中馍往地上一扔,吃不下去。旁边弟兄们一看,纷纷问其缘故。那老兵叹了一声,道:“祸事了,宋军要把我们交还大金国!下午就交割!”
他这一句话,不啻一声惊雷!原来把我们集结在此,是为了交还大金国?这么说,下午我们就能回去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刚才还以为饱餐一顿准备上路呢!
士卒们喜笑颜开,老兵暴声喝道:“都闭嘴!回去也是个死!”
“千户,这是怎么说!”他的百夫长急问道。
那被称千户的老兵四周一望,双手下按,示意大伙蹲下来。旁边其他士兵一看,也围了过来,听他要说些什么。
千户仰着头四周一望,看到的是一双双焦虑的眼睛,尽管四周都很嘈杂,他还是压低声音道:“你们说,我等是怎么到这里的?”
“这,还用说?当初势穷,不得已,投降了西军啊。”
“那我再问你们,我们投降时,辽军可曾兵临城下?”
“那倒不曾,只是东胜州跟河清军都完蛋,契丹人又把着黄河,我们粮尽援绝,不投降西军,只有死路一条。”
“这就是了,辽军不曾打到金肃来,我们投降西军,便是不战而降。就算回去了,能有我们的好?仆散元帅治军你们是知道的!”千户威胁道。
四周将士沉默了,仆散忠义治军严厉,这谁都知道。军中执法尤其严苛,若犯军规,轻则军棍,重则处死。我们降而复返,恐怕没有好果子吃。更何况。我们还是党项人。
“千户。我们根本没得选择,只有回去一条路可走。西军,是断断不会收留我们的。”百夫长说道。
千户冷笑一声:“要回,你们回。我是不会回去的。”
旁边有士卒立即求道:“千户,弟兄们追随一场。是生是死,好歹也在一处。若有明路,也指给弟兄们看看吧。”
那千户只是闭口不言。众军求得急了。他才道:“仆散元帅治军严厉,我们又是党项人,女真回去,或能免死,我们铁定要掉脑袋!回去要死,西军又不肯收留。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千户是说……回夏境?”有人试探着问道。
“正是!我们如今亡了国,投谁都是投。夏境虽被契丹人占着。但我就是死,也要死在故土上,总强似死在异乡,hún魄也回不到家!我们如果奔辽,投奔萧合达,他原是夏臣,若见我们是党项人,未必就不容!”千户坚定的语气,倒感染了不少人。
其实他的话不完全是真。确实,仆散忠义治军严厉,但是他们是势穷而降,且没有投降进攻的辽军,而是转投了西军,情有可原,回去未必就死。但是,以仆散忠义的治军原则,士卒可以免死,军官肯定不饶。所以,他才要鼓动这些党项兵跟他一同投辽。
那四周党项兵听了,都有些心动。但是,西军在旁边押着,怎么逃跑?
当拿这话去问时,那千户回答道:“我仔细看了看,西军虽然押着我们,但其实兵力并不多。威胁最大的就是那一支马军,如果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