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儿到底是养子,所以人家昭华县主也不将他放在眼里面,轻贱煊儿。倘若煊儿当真是龙轻梅亲生的,是睿王世子,是东海王妃的亲骨肉,那么区区县主又怎么敢这般待他。
越想,李惠雪越发怜爱石煊。
她禁不住凄然哭诉:“怎么昭华县主居然是这样子的狠心。”
元月砂又一挑眉,这又变成自个儿狠心了。
石煊倒是并不如何介意:“雪姐姐,怎么求这样子的人。”
他平时因为骄横狡诈,挨罚已经是习惯了,如今心里面更没觉得了不起。
不过李惠雪因为他,竟然是如此失控,哭得可谓是泪若雨下,石煊倒不觉颇为感动。
他干干脆脆的走出去,也不多时,外头居然是传来了抽鞭子的声音。
湘染还有红姬都惊呆了,真打呀!
龙轻梅说领罚,居然并不是句虚话。
李惠雪泪眼婆娑,龙轻梅行事自然也不是虚的,什么都是要落在了实处。
虽然龙轻梅是女流之辈,可她那俏颜铁心在东海也是出了名的。
这朱唇轻轻一语,必定也是要落在了实处,并不会有半点水分。
可怜的煊儿,居然又挨打了,李惠雪心里面很是疼痛。
龙轻梅说要打,那些鞭笞石煊的人,下手也是不会掺和任何的水分,只会鞭鞭狠辣。
红姬一颗心也是不觉惴惴不安,虽然如今龙轻梅断的是公道,可这些也许是表面功夫,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的呢。权贵人物,这表面上好似非常讲道理很公平的样子,可是私底下却是很小气,甚至睚眦必报。要是龙轻梅是这样子的人,自个儿还不被碾碎,飞灰湮灭。自己算什么,商人家的一个小妾,留在这儿看店的。
想到了这儿,红姬也是忍不住扫了元月砂一眼。
这昭华县主肯定也得被记恨上。
人家可是睿王妃,倘若真被记恨上了,就算元月砂是个县主,只怕也是吃不完兜着走。
这处境堪忧的昭华县主元月砂倒是泰然自若,听着外头的动静居然是无动于衷。
元月砂淡粉色的唇瓣甚至不觉冉冉绽放一缕笑容:“本来,这是睿王府的家事,月砂也不该多言。只不过,却忍不住想要奉劝李姐姐两句。这家有家规,李姐姐看着懂事,怎么就这样子的不分轻重。这大人教导孩子时候,最忌讳的是自己教规矩的时候,有另外的亲眷在一边纵容孩子,坏了规矩和威信。李姐姐这过分溺爱,这般纵容,只恐虽能让睿王世子亲近于你,却对他没什么好处。乃至于,对他是有些坏处的。”
李惠雪的话儿太多,元月砂当然也是不免要多说几句。
眼前的李惠雪自然是玻璃心肝,既然是玻璃心肝,如此易碎,元月砂也是要狠狠的踩下两脚,心里面才别样的舒坦不是?
元月砂的唇瓣,却也是绽放浅浅的笑容,煞是好看。
果然李惠雪听得心肝碎掉模样,一副不可置信之色,柔言柔语:“你,你居然说我要害煊儿,我当煊儿是亲弟弟,我怎么会去害他。母妃,我,我真的没有想过害煊儿,我怎么会这样子的自私。”
李惠雪唇瓣轻轻的颤抖,眼泪好似断线的珍珠,一颗颗的落下来。
龙轻梅只轻淡的回了一句:“好了阿雪,不必伤心了,哭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那嗓音很柔和,却又很平静。
然而龙轻梅再多的话也没有了,视若无睹。
李惠雪也不回嘴了,这静悄悄的也没哭出声,只时不时拿手帕抹脸蛋。
元月砂倒是有些佩服龙轻梅了,至始至终,这位东海的王妃也就将李惠雪当做了空气一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也对,不然这长长久久的相处,日子可怎么熬下去。
石煊挨了鞭子,披了件衣衫,遮挡住身躯之上的斑斑血迹,团团血污。
他脸色虽然苍白,精神却也还好,面上骄傲之色未曾稍减。
李惠雪一见到他,别的什么都是已经忘记了。
她迎上去,泪水更是不要钱的送上去:“煊儿,煊儿,你,你可是疼坏了?以后,你,你可不要胡闹了,更不要为了我胡闹。”
而石煊虽然是受伤了,却也是一脸感动之色。
元月砂瞧着很是腻味,没趣儿得紧。
自始至终,龙轻梅容色也是淡淡的,瞧不出喜怒。
如今闹了这一遭,睿王府的人呆着也是无趣,也是匆匆离去。
红姬惊魂未定,顿时可劲儿跟元月砂赔不是。毕竟方才对于元月砂,也颇多得罪之处了。
然而元月砂却不理不睬,她捏着那枚玉钗,用一块上等的丝帕一点点的擦,好似要擦拭干净。
李惠雪身上的白莲味道,元月砂是一点儿都是不想留下来的。
她这样子想着,眼底蓦然也是流转了一缕锐光,竟似有些个深邃之意。
东海睿王府,对于元月砂而言,那一直也是一个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