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包括本族骑兵在内的各支西戎酋豪拼凑的纯骑大军,装备又匹配得精良,使得战力更上一层楼。当时我心中感到忧虑:这样强大的力量,征服哪一处人民不会获胜?奔驰在地上,哪里的王者与贵族不会震恐呢?因此请教您给予我们明确的意图,出征前的您清楚地承诺,不会允许我们这些秦人所谓的非夏裔的戎胡受到军中其他将士的歧视而在伤亡惨重后才调回,目标就是攻克赵都邯郸。而战前所走的道路却渡过黄河,途径汾水而上东出太行山间的崎岖道路,山势险要,实在令人怀疑在作战不利时能否顺利原路撤回。开战后,我却多有奔波在赵国腹地冲击聚集着的士兵,没有后方的概念,属下也都不知疲倦,直到后期才南下到邯郸,却不是包围城邑,而是与赵军主力血战。如今我率领他们圆满地完成了任务,时间也到了初冬,若非戎狄习俗披着裘袄,这样的天气实属难忍,而您的部下却未有为我们加赐寒衣的意图。这些天额外且额外北上四处奔波,王将军的军令传来,这里有人逃亡,要迅速追捕;那里有城邑不服从,需要前往示威恐吓;还有些交通要道被游荡的贼寇盘踞,需要我们利用骑兵优势提前为后续步兵清除那些宵小。诸如此类的事情已经令我的部下疲惫,族人也连天抱怨,好多次不得不亲自安抚他们躁动的归乡心思,甚于到了滥用军法的地步,斩杀过几十人才压制得下他们。每当深夜来临,我都在恐慌秦王是否还会按照约定召还我们?是否在刻意消耗我方部族的力量?礼物与美妇都是诱惑,背后却是暗中消耗我方力量、为最终占领我们的土地、设置郡县官吏如同长城内其他戎族领地上那样提前设计打算的呢?如果是那样的话,给予我们再多的金钱也实在不敢接受啊。秦王富有四海,如今赵土地已经纳入您的版图了,我恳请您能允许我的族人回到本部落去,那里现在是否还算安宁,我和部下们已经忧心很久了!倘若您怜悯我们这些喜好享受贪图厚利的思乡人,就请现在安排我们离去吧。如果明年后年秦国还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依旧会出兵来助战!”
嬴政听得这些花高价请来的外援现在恭敬而大胆地陈述内心欲图,轻蔑而尴尬地笑了起来,这些他本意用来对抗赵、燕这种与秦同处北边所以善骑者充盈的国度,抵消对方优势的力量,在如今这样未来情势还不算明了的时期,万万是不能缺失的。所谓‘以正合、以奇胜’正是如此。倘若真的放他们走了,谁来负责秦军接下来可能因拿下邯郸而被迫面对的多国联军围殴呢?相比之下,再多额外承诺些赏赐,都能就近从邯郸的赵国府库与民间强征获得,并不重要;即便是那伙流亡去辜孽,也算不得大事了。尽管在一举全图赵境上出现了些许纰漏,但未必不能视为‘围三阙一’的举措嘛……因此吸引走新占领的赵土地上各路忠臣孝子,途中还能不断加以收治。国外来的压力可就不那么好面对了……
局面僵持在那里好一阵,嬴政分清利弊,终于‘和颜悦色’地下令各位将军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