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婴的脚步却很怪异地停了。
“离婴?”穆然奇怪地看向他。
却见他看向一家铺子,表情茫然不解,“很香的味道。”
穆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一愣。只见那家铺子四层楼高,红漆绿瓦,铺子前挂一鎏金木牌,上书古朴墨迹——玉斛春酒楼。
后头一名王骑窜过来,却果断停在离婴三丈之外的地方,“公子闻见的是酒香吧?嘿嘿,不瞒您说,这玉斛春算得上帝京最好的酒,没大漠的酒烈,别有一番风情,老字号酒楼!您要喜欢,咱们给您抱一坛子回去。”
离婴果然没看那王骑,他只看向穆然,表情依旧不解,“酒?”
穆然苦笑,她开始怀疑这位在凤凰岛上怎么过的,活了上万年,不知道什么是酒?
“我不喝酒,不过你既然觉得很香,那就买坛回去尝尝。”
离婴的表情从茫然中解脱,“你不喝,我也不喝。”
“我不喝是因为我不爱喝,没说它不好,适当一尝,许也不错。”穆然笑了笑,离婴很少对什么表现出兴趣,她自然不能因为她不喜欢,就剥夺他喜欢的权利。
她当即便走进店里,打算买一些,反正带着储物袋,多装几坛没问题。
却不想,刚一走到店里,便迎头撞来几个公子哥儿,那几个人明显刚从楼上下来,喝得醉醺醺一身酒气,呼啦一大帮子,足有十来个人。穆然见了敏捷往旁边一闪,她步子比以前轻了不止一个层次,身子退后时轻灵而痕迹不露。直到那些人出去,她才走进店里。
那名被众人簇拥,刚走出去的公子哥儿却忽然回过头来,看住了穆然。
他眼神迷醉里露出惊艳,跟着他的人也纷纷回头,这一看,不由都抽一口气。
帝京的女子大多温柔娇媚,像这般灵秀清澈的少女确实少见,且女子肌肤极美,晶莹剔透,周身似散发着淡淡飘渺的宝光,像海底的明珠,月晕生光。她淡然立在那光里,掌柜的笑眯眯搬来十坛酒,她正要付银两。
桌子上“啪”的甩来两锭金子,晃得掌柜的都愣了愣。
穆然转过头来,那甩金子的男子近处看见她的容貌,醉醺醺的眼底并未略过失望。她虽容貌不太起眼,但怪异的是这一身气质,好似容貌已掩在光晕里,倾国倾城抑或姿色平平,已显得不那么重要。
“哪……哪家的小姐……没见过,这肌肤……肌肤……真想摸摸……”那男子摇摇晃晃走来,眼笑得快要漾出淫波来,当真伸手便要去摸。
指尖前横空截来一道白色衣角,白得如山巅的云,轻软,却在触上他指尖的一刻,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指连同整个胳膊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向后折了去。一声惨嚎传来,那人断线风筝般被扇了出去。
被扇出去的不止是他,与他簇拥在一起的十几个公子哥儿一起给扇飞,十来个人砸向对面屋顶,屋顶被砸穿落下,噼里啪啦一阵骚乱。
离婴淡定转身,认真看向穆然,一本正经道:“在朋友受到无理对待时,我宁愿做个食言者。”
穆然:“……”
内心却在哀嚎,你学得也太快了!而且你动作也太快了!
她无语,原本她是打算自己出手的,毕竟她出手可以达到一些目的,谁知离婴动手这么快,这可怎么办?事情已经惹下,自然不能白惹。
她念头急转,顿时上前一步。
她上前一步,气息混在酒楼醇浓的酒香里,似深夜月色最浓时盛开的玉兰,幽香沁人,微微的惑人,令人不由自主呼吸凝滞。
离婴屏息静气,却越发觉得胸口鼓动如潮,这种感觉,她平时抓住他的手时,也曾有过,却不想今日她未曾碰触他,他便也有。他眉宇间露出疑惑的神色,手已经抬起,想要去握她的手。他也不知握了会如何,只是想碰她,不想任由这心口鼓动,生出莫名心慌,仿佛只有触碰到她,将她撰在手心,才能让这没着没落的感觉变得实在些。
他伸出手。
她的手却先伸了过来。
他的手顿住,等待。心竟这么偷偷一喜,明显能感觉到喜悦的情绪,就像繁天里开满的花,一朵接着一朵,簇簇盛开。
然而,下一刻,却看见她的手擦过他的袖口,抬了抬,一个偷偷的动作,向酒楼外的王骑勾了勾手。
她勾手的动作隐蔽而轻巧,看在他眼里却有千钧,不知为何,锤在胸口,感觉不到痛,只是慢慢地沉,沉得叫人喘不过气。
王骑已快步而来,穆然偷偷塞给他一块玉牌,那玉牌在袖口的遮掩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上面一个“姚”字,是她将那红衣女子踹开时从她腰间得到的。方才,她已经看见那男子的玉牌,扈家的子弟。
她并递给他一个眼神。不需要说话,王骑已明白她的意思。
街上已起了骚乱,众人的目光都在那十来个还没爬起来的公子哥儿身上,穆然和王骑的动作眼神极为隐蔽,并未人发觉。
却只有一人,自始自终盯着两人的衣袖。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