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都跟上,别走散了!”
护卫们立刻收回谈笑神色,摆开阵型戒备四周。
穆然走在最前头,一路探着神识前行,山谷四面宽阔,走起来却极长,地上满地都是灵草,却顾不得采摘。
“你想采就采些,不差这一会儿时间。”赤子烈从旁说道。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她想养仙草。药师这个职业,都是代代相传,没人教是不成的。但看来她对这职业很感兴趣,待回到他的封地,给她找个名师悉心教她好了。
“这岛上仙草数量不少,我要采也不差这一会儿,等到了你觉得安全的地方再采也不迟,不必浪费这一会儿的时间。”
对于她的倔强性子,赤子烈也算有所领教,见她打定了主意,知道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也就不在这件事上跟她较劲了。每回跟她较劲,最后郁闷的总是他。
“姑娘。”这时,几个护卫奔过来,笑着说道,“我们走前面吧,反正也不妨碍姑娘以神识探路。这岛上我们跟着殿下来过几回,这大雾遮山的,岛上的天狐特别诡,总是时不时不知从什么地方就窜出来咬人一口。这天狐吸人精血,浑身都带着一股子幻香,凡是闻见的,轻则浑身无力,重则进入梦乡幻境,有的人,一睡就再醒不来了。我们在四周提防着,姑娘和殿下走中间。”
穆然闻言皱眉,刚要说话,赤子烈一步挡在她身前,点头道:“你们小心点,走得紧凑些,都别逞能!逞能的我身上就是带着丹药,也不给他。让他睡个三天五天的,回头给兄弟们当笑话嘲笑个三五年。”
“那敢情好。”一名侍卫挠着头嘿嘿笑两声,“说不定梦里边能梦见抱个大美人儿!回头说不定把兄弟们都眼馋死。”
“你小子!说什么呢,说这种话也不分个时候,穆姑娘在这儿呢!”旁边护卫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那侍卫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偷偷瞄一眼穆然,脸色微红。想来是平时说习惯了,一时不知道戒口。
穆然本不愿意让别人走在前头为自己挡险,但看赤子烈与护卫们的相处,不由觉得拒绝这样一群值得信任的伙伴的帮忙,实在是有些见外了。
她淡淡笑了笑,表示自己不在意,只是摇头道:“梦里抱个大美人儿有什么好的?像你们这样的儿郎,还怕娶不到个漂亮媳妇儿?”
护卫们没想到她会参与这个话题,不由齐齐一愣。半晌,有侍卫咳了咳,笑道:“哪有姑娘说的这么容易。凡是有些修仙资质的姑娘,眼界儿都高着,看不上我们这样的。人家宁愿嫁给大户人家做个妾,好歹每月都有灵丹灵符供应着,得宠的也不愁学些心法。我们这样的人,给不了她们这些。至于平常人家的姑娘,我们倒是不嫌弃,只是没个修仙的资质,不过寻常人的寿命,早早地就去了,这不是惹人伤心么。”
穆然怔愣住,她从未考虑过婚嫁之事,倒是不曾想过这些。这么一听,倒是心里难受。感情之事,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看着自己的爱人一天天变老,寿命百年即逝,而自己却无力回天,这种心痛确实太过磨人。
她没有感受过爱人离开的心痛,却感受过亲人离去的痛苦。当初她离开父母双亲,后来又失去大哥。她总不敢去想爸妈会不会时刻为失去她而痛苦,每当想起来,心里揪痛,夜里难寐。
穆然皱着眉垂下眼,她的神情落在赤子烈眼里,眉宇间不由沉了沉。
“继续走吧。”赤子烈挥挥手,几个侍卫点头往前探路。
穆然低着头,一路不语。
赤子烈知她是又想起了常虎的死,不由转移话题说道:“其实,都是我耽误了他们。我天生废修之体,受了不少世人嘲讽。后来封地封在喀哈沙漠,那几乎是个放逐之地,在炎国,谁都觉得我被皇族弃之不管了。跟着我的护卫们,自然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没前途的差事,哪有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子愿意嫁给他们。说起来,都是我误了他们。”
他眼望着前方,声音低沉,不由让穆然抬起眼来。
前面走着的护卫们耳朵尖,听着了回头笑道:“殿下说什么呢!我们愿意跟着你,不敬殿下的女人,白给我们也不要!我们宁愿打一辈子光棍儿,反正修仙者,求的就是长生,儿女私情又不长久,不要也罢!”
“话不能这么说。”穆然抬眼,神色极是认真,“世上之事,不长久的多了。何为长久,何为不长久?一旦修炼入神阶,便可有万年寿命,这算不算久?”
侍卫们原本只是安慰殿下的话,没想到穆然会如此认真,不由挠了挠头,笑道:“比起我们现在三五百年就到头的寿命,自然是久的。”
“可再久也就是万年,还是有寿终之时。长生,长生,长到何时才算长?天地之寿日月之辉算不算长?可就算你能修炼到与天地日月同寿,但天地也终有时,你还是会有寿终的那一天。求仙求道求长生,本身就是欲念。说大道无情,要抛弃至亲私情的说法,本身就站不住脚。既然因为寿命不够而去求长生,那么觉得感情不能长久,为何就不能去求感情?反而要说因为不长久就不要也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