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侃,那个胡桂娥在一边陪着服侍着。正喝在兴头的杨连长听到外面嘈杂扭头察看时,卫兵忙报告说外面寨子曹族长正领一帮老乡找连长有事禀报。
杨连长听了,冲卫兵吼道:“晓得了,叫他们有事的进来,嘈杂人等轰散个莍,快去忙你的!”说完起身扣好敞开的衣服,又回过头对连副司务长说道:“兄弟几个稍候,待我会会等下再喝。”
这时望爷爷带着丁香大哥秋生进来了。刚还服侍杨连长他们一起唱酒的胡桂娥见了觉得不好意思,低个头蹑手蹑脚的溜出去了。一进屋望爷爷冲杨连长抱了抱拳,说道:“杨连长各位长官辛苦了,今天老杇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关些各位老总的事想向杨连长汇报一下,求各位长官明辨。”
杨连长听了忙让了座与望爷爷,自个拉了条长登坐了下来,冲望爷爷回了个礼,说道:“族长今日来有啥子指教,请明示。”
望爷爷便一五一十将昨天发生的事及平日乡亲的种种怨恨讲给了杨连长听,大哥和秋生也在一旁插话补充,说到激奋时大哥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听完大伙的控诉,杨连长斜了斜身孑,眯着个醉薰薰的眼,停顿好一会才说道:“各位稍安勿躁,兄弟我奉上头命令驻守贵地,保卫靖守一方平安。平日里讨扰乡亲不少,往常我也有教导弟兄们克守遵纪。族长你老也晓得,各位弟兄来自五湖四海,行为粗鲁,犯冒的地方望你老周全,至于昨天这位姑娘的事待我查实后再给各位一个说法。”
说完后冲连副说道:“赵连副,快去传麻坑个龟儿子来见我。”这时赵连副朝杨连长眨了下眼,回道:“报告连长,麻坑今一大早已同刘班长去宁乡团部采办物资差事去了,三天才得回。”
“哦,曹族长你看我这记性,今早我刚打发他个龟儿子才去的,事一多全忘了这茬子事。待麻坑这王八羔子回来再审查清楚,如确有此等事情,一定军法从事严惩不贷!族长您老看如何?!”望爷爷见了也没得法,只得道个谢带着大哥仨个悻悻出了祠堂,外面围观的乡邻早给卫兵们轰散了。
后来丁香听人说才知道,那个麻坑是赵连副老乡,赵连副眨眼后杨连长明白了才那么说的。
当天麻坑同几个兵痞还在其它村寨祸害呢,丁香她们刚一走,杨连长就派人四下找到麻坑真的安排了个差事打发到宁乡去了。后来奶奶同望爷爷还去找过杨连长,却被杨连长口口声声麻坑被调去宁乡不归他管没法处理为由搪塞过去了。
这伙队伍直至抗战暴发后前方军力吃紧才拨驻走的,当天寨里放了炮子,唱了戏。
私下里大家都庆辛不已——这些瘟神终于走了!
丁香秋生大哥仨个一路走一路聊,丁香七八年来第一次出远门,沿路上各种景致让丁香充满了好奇,有一搭没一搭与大哥秋生聊了起来,全没了两天来同秋生的拘谨。半路上丁香额上沁出了汗,秋生见了默默的不吭声一把抢过丁香背上的包袝背在自已背上。累了渴了找户人家讨些茶水喝,秋生懂事的给大哥丁香两个倒茶。
丁香心中暗思,这哥哥心细着呢。
在大哥与秋生的谈侃中丁香才知道,自叔叔把秋生三叔推下土城墙后,他三叔捡了条命,怕连累也不敢回家,心一横竟舍了家中三岁的女儿与老婆,随便跟了一支队伍走了。秋生可怜的三婶左盼右盼不见音讯,再加上挨乡团三天五天的上门找碴搜寻,惊吓忧思交加不到三个月,年纪轻轻未满二十五岁的她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半夜上偷偷跳了塘。
三岁的女儿随了秋生他们,秋生上头还有一哥二姐,按当时风俗,由秋生爹做主把秋生过继给了三叔,那个叫金花的堂妹成了秋生亲妹。三婶死后两年,三叔还从队伍里写了信,信封里夹了三个光洋。信中讲他在收尸队当兵,好着呢,叫家里不要担心,但仅仅通过一回信后再无音讯。
八十年代未台湾开放老兵回乡时丁香堡回来了几个老兵,丁香二儿子很兴奋,同人讲可能我们还有个爷爷在台湾呢。可是当丁香一家逐个追问同堡的老兵三叔下落时却纷纷表示不晓得。九几年后丁香全家才死了心,在可怜的三婶坟边垒了个衣冠冢同三婶合葬立了碑,刻碑时按地方风俗刻上了丁香全家姓名以全过继情份。
立碑当天丁香以儿媳妇身份领着全部儿孙烧了纸磕了头。虽然丁香从未与三叔三婶见过面,但丁香一再强调,我们过继了就要尽儿孙本份,清明扫祭时要同亲生公婆一样才对得二位老人。
到新化时秋生同大哥丁香分手了,一路上仨个不知不觉已经结了下很深的情份。丁香望着秋生孤生一人远去的背影时竟有些不舍,手提着个包袝呆立了好一刻。
到天黑好一会才到大哥师父家,师父师母见了丁香姊妹很是热情,连忙打了四五个荷包蛋弄了饭。临睡时安排丁香与师父一个十岁的幺女睡下,自那夜起,丁香两年都是同幺女睡的。
休息二天后,丁香拜了师,棕匠这行当很少有女的。大哥按规矩头天去乡里街上铺子扯了衣服布料,买了些礼品在拜师时孝敬了师父师母。师父讲究,吩咐师母替丁香扯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