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求人,也告诫儿孙辈诸事需亲力亲为,断不能随便麻烦他人的。显然这一动作被老人发现了,她略显恼怒的推开了孙儿的手。周祥顿时似做了什么亏心错事一样,拘促的垂手站在老人身边左侧,脸上讪讪的。
老人略休息了片刻,再次试着撑起身体,却再次失败了。当她再三尝试撑起时,周祥再也不管不顾的扶着老人的后背,哪怕招来老人训斥。
老人教育儿孙从不高声大叫,更别说打骂。老人一生常说,世上的事总有个说道,声音大不代表你有理,好好讲有什么讲不清的理。
这次周祥的动作老人没有推开抗拒,缓缓的将撑起一半的身体又坐了下来,歇口气后,老人缓缓讲道“周祥,你几时见过人是别个撑得起来的?”
多年以后,周祥在不顺意时常时不时想起奶奶那天讲的那句话,什么苦什么累咬了咬牙,能挺不能挺的都过来了。
最终奶奶还是在周祥的帮助下才回了屋。不想自那天以后老人再也没有离开她那个房子,再也不能看远处她梦萦夜想的丈夫四儿长睡的那片山岗。
听闻这个情况,晚歺时刻儿女们都再次陆续聚在一起。大家担心怕有个闪失,开始商议轮流值班守护,小儿子政府上班值周未二天,另家中二个儿子值守四天,远嫁的女儿值守一天。
如真有个不是,儿孙们会内疚的。毕竟她们的老娘奶奶不同别人,老人吃过太多的苦,四十多年的寡居,付出的也是比别人爹娘更多的心血。
自十六起,老人一则不愿让儿女担心,二则也自感将会找丈夫四儿去了,活动范围己缩小到里外二间房里。但上厕所,偶尔起床在屋里走几步老人都是依靠自己的余力独自完成,她是不充许别人包括儿孙们来帮助的!
儿孙知道老人的稟性,也为不伤及老人心中那股执念自尊,只是在旁小心看护,断不敢随意造次。
渐渐的,到二十几,忘了具体哪天,老人连起床在屋里走几步都成了奢侈。终于老人不抗拒儿孙们的帮助,好几次起床都是儿孙们帮忙完成的。
到初二那天,老人除了上厕所外,像起床在屋里扶着转几圈的事也全免了——老人瀛弱的身子也撑不起她的刚毅信念。
尽管如此,老人从不谈及生死,死后的安排早在十几年前老人曾慎重的向儿孙们做过交代。丈夫四儿死在六十年代,在丈夫四儿坟地边己葬满了其它同族长辈往者,虽不能葬一起,葬在同一座山岗也算是团聚了。每每议及此事,老人曾一次次语重心长的交代。
初五那天的夜特别长,呼啸的北风挟着怪声闹了一个整晚,整个世界除了肆掠的大风外,其它都静寂了。丁香老人用空洞乏力的眼光扫视了床边的儿孙们一遍,缓缓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讲道,“夜深哒,你们上班的要上班,做事的要做事,都回去睡吧,寒香你就在这里睡,这里暖和,有炭火!”
围了一圈的儿孙们对视了一眼后,都陆续起身请安告退。今天本来是大儿子值守,因天气突变,大伙忙着储备炭火和后几天将会下雪时的必备物质,到傍晚时都过来陪护老人,明天各有各事,嘱咐安排一番后都离开了。周祥临走时添加了一些炭火,打开一半一页靠后山的窗户,冬天烤火是最忌门窗紧闭空气不流通的。
众人走后,寒香凑到老娘旁,用手理了理老娘多日卧床有些脏乱的头发,轻声的叫道“妈,你头发有些脏,天气好些我给你洗。”
“好叻,——只怕妈等不到开天啰。”丁香语气沉缓的应道。眼神游离在帐顶,老人一生都有盖蚊帐习惯,不论寒暑。
“妈,不会昵,前些天你说春上还要买只羊看的。”寒香笑着试着转移话题。“嗯,怕不行哒噢。”丁香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呢喃了一声,全没了往日坚强口吻,话毕闭上双眼再不言语。
望着这一生从不服输的妈口中嘣出的这句话,站在床前的寒香呆立了好一刻,静静的看着生她养她曾给她鼓励勇气的妈己瘦得有些脱形的脸,竟好久不知如何说话。
怔了好一会,寒香才缓缓轻声轻脚的走到炭火边用盖子盖好火,去外边把开了一半的窗户关得只剩2寸宽的缝。凛冽的风灌了她一脖子,刚还暖意十足的身子不由打了个寒颤,轻轻走回内屋靠着妈内侧躺下。轻抚着老人已骨瘦如材的躯体,不觉鼻子一酸,晶莹泪珠已滑落枕头,凝望着因炭火火光消失又恢复得像纸一样惨白的老妈的脸无法入睡。
整个上半夜老人很安静,略显短促的呼吸倒也让人放心,渐漸的寒香敌不过睡意,恍惚迷忽睡了。
风仍一阵紧似一阵的吹,不晓得过了多久,寒香忽然听到老妈梦中呢喃着什么。迷糊的睁开眼看了看妈,这时丁香忽然叫了声“桂先生,你来接我是的不?”——桂先生是寒香故去的老父,在那个物质医疗奇缺的年代死去的丁香一生挂怀如兄般丈夫。
“妈,怎么了,我怕。”寒香望着梦中呢喃的老妈有些亢奋的脸,用手轻摇着丁香的胳膊,生怕一不留神妈也走了。
这时丁香却没有醒来,她已听不见女儿的呼唤。她在幽暗的维度